墨色琉璃

诚粉,无关演员,楼诚中心,坚决不逆,衍生杜方谭赵蔺靖三足鼎立,不拆不逆

【谭赵】莫待花枯(10)

(10)

周末回家,谭宗明觉得赵启平的情绪不对。

有点焦躁,有点心不在焉。

谭宗明冷冷地想:“到底是心里有了别人。”

赵启平吃饭吃得很快,仿佛和谭宗明对面而坐是一种折磨。他匆忙地将最后一口饭含在嘴里,就推开椅子站起来。

“我吃完先回房间了。”他说,仍然礼貌周全。赵启平就是这样,即使再不开心,也从来没有失礼过。

谭宗明不说话,他一个人慢条斯理地吃完饭,喝了一盏茶,看看天晚了,才起身去找赵启平。

他推开门的时候,赵启平靠在床头拨拉手机,见到他,反射式的从床上跳起来叫:“你进人家房间怎么不敲门!”

谭宗明眼尖,看见刚才他的手指在手机上点得起劲儿,猜测是在打字——所以,是发微信?

谭宗明温和地说:“以后我会注意。”

其实赵启平进谭宗明的房间从来不敲门,谭宗明来他房间也是。赵启平从不介意,无论他在房间里看书睡觉还是洗澡,无论他从浴室走出来有没有围浴巾。

可是今天,他却抗议了。

他攥着手机,又在床边坐下,瞪着眼睛看谭宗明,谭宗明走到床边坐下,似乎是闲闲地说:“这段时间你周末回来得少了。”

赵启平别开脸说:“学习忙。”“哦,”谭宗明说,“那也得注意休息,周末嘛,就该放松放松——说起来,现在怎么不见你和女孩子一起玩?”

赵启平以前和那些所谓的女朋友懵懵懂懂交往的时候,都会告诉谭宗明,很多事过后他都忘了,谭宗明却还记得。

有时他收拾东西,翻出一个诸如领带夹之类的小玩意,便去问谭宗明这是谁送的。谭宗明便说,这是某某姑娘在你生日或是某节日送的。赵启平模模糊糊好像记得,叹一口气说,我怎么什么都忘了,仿佛跟她们交往的是你。

可是现在,赵启平确实已经很久不向谭宗明讲起任何女孩子的事了。

“没有交新的女朋友吗?”谭宗明仿佛很关心地问,“别总一个人埋头学习,找个女朋友陪着也好。”

赵启平狐疑地看着谭宗明,其实赵启平早就发现,他每一次交往的女朋友,谭宗明都不喜欢。他虽然嘴上不说,但赵启平看得出他的不满。

赵启平知道谭宗明不是保守的人,大概纯粹只是那些女孩子不中他的意。在找女朋友这件事上,谭宗明从来没有主动鼓励过赵启平。

赵启平不知道谭宗明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警惕地说:“学习忙,不想找。”

谭宗明一笑,也没有接着逼问,把话题一转说:“昨天和张总吃饭,他带着他儿子一起。他儿子也在你们学校,谈起你那个庄老师,说他在你们学校很受欢迎,好多女生暗恋他。”

赵启平暗中绷紧了神经——谭宗明为什么突然提起庄恕?他到底想说什么?

“庄老师是很好。”赵启平干巴巴地说。谭宗明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接着说:“听说有女生向他告白,都被他拒绝了。”赵启平淡淡说:“庄老师做事有底线,倒是谭叔叔怎么突然这么八卦?”

谭宗明笑了一声:“因为你跟他似乎很熟,所以我就多问了几句——他拒绝女生,可能是另有隐情,你知道吗?”

赵启平绷紧了后背,谭宗明还在微笑,赵启平却觉得汗毛一根一根立了起来,他突然明白谭宗明要说什么了。

“听说……”

“他喜欢男人!”赵启平抢在谭宗明之前叫出了声,他挺直腰背,全身僵直,鼓起最大的勇气迎视谭宗明。

谭宗明的脸色阴沉下来。

“我听说你常去找他。”谭宗明不再掩饰,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赵启平觉得透不过气,他咬着牙说:“是,那又怎样?”

谭宗明眼神暗沉,陷入沉默,赵启平仿佛被海水湮没,水堵住口鼻,侵入肺部,他大口吸气,仍旧窒息。他希望谭宗明开口,不管说什么都好。

谭宗明终于开口了,像往常一样,平淡,冷静,只是其中多了一种令人恐惧的力量。

“你以后不要再和他来往了。”谭宗明说。

赵启平站起身,急促地喘着气,他有些发抖地问:“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谭宗明咄咄逼人地反问,“他有什么性取向是他的自由,但我不希望你跟着他学。”

赵启平的头嗡嗡地响,他从谭宗明少有的严厉神色中看到了很多东西。

谭宗明厌恶同性恋,厌恶庄恕,自然,也会厌恶自己。

他张了张嘴,艰难地问:“你觉得那很恶心吗?”

谭宗明的眼神突然变得陌生得无法辨认,赵启平不敢看,微微低下了头。

谭宗明毫无感情地说:“启平,你还小,你不知道那是一条多么艰难的路。别人我管不着,但我不希望你走那样的路。你该像过去一样,多和女孩子交往,然后……”

“然后,像你一样,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总裁结婚是吗?”赵启平突然插嘴,谭宗明猛地停下来,瞪起眼睛看着赵启平。

“谁告诉你的?”他沉着嗓子阴沉地问。

赵启平的脸色变作煞白。

谭宗明是在默认。

赵启平的情绪失控了,他没有答谭宗明的问话,只是冷笑道:“对不起谭叔叔,让您失望了,我就是喜欢男人。以前我没有发现,认识庄老师之后我才发现。我永远不会像您那样结婚生子美满幸福。您要是觉得我恶心,我就走!”

他站起身就往外跑,谭宗明在后面暴怒地吼:“赵启平!”

赵启平跑到门口,刚握住门把手,谭宗明的手从他后面伸过来,砰的一声按在门上。

赵启平两只手握住门把手用力拉,谭宗明的手按得死死的,门纹丝不动。赵启平终于放弃了,他停下来,喘着粗气。

谭宗明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嘴唇就在他的鬓角边,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心跳的一塌糊涂。

“你……喜欢他?”谭宗明艰难地问,每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冷又涩。

赵启平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分辨不出他的情绪,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愤怒和绝望中。

“我喜欢他又怎么样!”他不顾一切地只想要刺激谭宗明,无论怎样都好,于是他口无遮拦地说,“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一个男人,我就是个变态您满意了吧!”

谭宗明觉得自己的心被赵启平攥在手心里绞作一团,痛得他不敢呼吸。

赵启平果然喜欢那个男人。

他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手一松,赵启平夺门而出。

谭宗明呆呆地站着,失魂落魄,刚才的气场分毫不见,仿佛突然之间衰老了十岁,连肩背都驼起来。

从走廊射来的灯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根失去生命的枯木。

赵启平是他青春与活力的来源,赵启平走了,他瞬间便老了。

他慢慢地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对着那边毫无生气地说:“跟上启平,不要让他发现,保证他的安全。”然后,缓缓垂下手臂,颓然地靠在门框上。

他终于失去了他。

赵启平一口气跑了很久,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来,手扶着膝盖咳着,喘着。低着头,眼泪便顺着鼻翼往下流,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他是在网上看到谭宗明与陈亦璇交往的八卦消息的。

以前他总是拿狗仔爆的绯闻问谭宗明,都被谭宗明否认了。可是这一次,他突然觉得特别慌张,他隐隐觉得,这次是真的。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陈亦度的时候谭宗明莫名其妙的试探。谭宗明为什么突然会介意他和陈亦度的接触?

他非常慌张,原本打算回来当面质问谭宗明,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可是当他真的站在谭宗明面前,又突然失去了勇气。

他不敢问,他害怕是真的。

网上说他们有望很快举行婚礼,说的有鼻子有眼。也就是说,不只是交往而已,是真的想要结婚。

他早就知道谭宗明终究会结婚,但知道不意味着接受,他大概永远也接受不了。

他躲起来给庄恕发消息,庄恕是唯一能安慰他的人。然后,谭宗明突然走进来,再然后,谭宗明默认了和陈亦璇的交往。

赵启平直起身,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翻了翻口袋,找出几块零钱,他招手拦下一辆出租。

半小时后,他站在庄恕单身宿舍门前敲门。

门开了,庄恕穿着睡衣站在门后,看到他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这是……”他诧异地问。

赵启平脸上的泪早干了,眼睛却还是红的,开口时声音沙哑。

“打扰了,庄老师。”他说,“我无处可去了,你能收留我吗?”

PS:

谭总,恐同即深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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