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琉璃

诚粉,无关演员,楼诚中心,坚决不逆,衍生杜方谭赵蔺靖三足鼎立,不拆不逆

【谭赵】莫待花枯(14)

(14)

庄恕已经很多年没有和陈亦度一起吃饭了,开始的时候他有些恍惚,总觉得很不真实,以至于陈亦度跟他讲话他都没有听见。

陈亦度发觉了,停下来,不满地拧眉看他,他察觉到了,连忙笑道:“抱歉,我只是……我只是在想,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陈亦度轻蔑地翻个白眼:“你只是个医生,不是FBI,跟踪技术差的要命。很早我就发现你的车了,你从来不换车,每次都停在那么显眼的位置,有几次我故意从你车前过,我以为你会下车,可是……”

他从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声音:“可是你却缩在座位上以为谁都看不见你。”

庄恕低下头笑,是的,他是够蠢的,可是谁知道呢?也许他是故意叫他发现。

陈亦度接着说:“所以我在去做报告的时候趁机找你,我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他的声音冷下来:“可是我看到了赵启平。”

庄恕连忙抬起头分辩道:“那是误会,我们……”陈亦度摆了摆手,淡淡说:“你说是就是吧,反正也与我无关。”

庄恕的脸色有些发青,陈亦度的眼睛只盯着盘子,挑挑拣拣地吃着菜。庄恕突然开口说:“这些年我一直是一个人。”

陈亦度的筷子停住了,庄恕一口气地说下去:“我没有再和什么人交往,也没有对谁动过心,不管你有没有兴趣知道,我都想告诉你。”

陈亦度仍然没有抬头,许久,他夹起一片竹笋送进嘴里,咀嚼的时候发出含糊的应声。

庄恕不知道这句话对陈亦度有多大的意义,但是他可以感觉到,陈亦度整个人变得松弛下来。

陈亦度是个特别骄傲的人,只有庄恕知道,虽然他的心非常柔软,可是他绝不肯轻易流露他的悲伤和软弱,他总是用铠甲和尖刺来保护自己。他越是难过,越是言辞刻薄,越是想要拥抱和陪伴,越是把别人赶得远远的。

重逢之后,陈亦度一直这样对他,可是现在,他放下了他的武器。

“其实我……”陈亦度迟迟疑疑地说,“其实我也并没有和那个人真正交往,他追我,很有诚意,我有点感动了,试着想要接受他。可是不行……”

他低着头说:“我接受不了,就没有继续下去。”

庄恕温柔地看着对面的人,原来,他像他一样,执着于旧情,即便想要挣脱,也挣脱不掉。

“对不起,”他轻声说,“当初我没有坚持下去,我伤了你的心,而且,我伤了你的自尊。你怪我,怨我,都是应该的。”

陈亦度侧过头看向旁边说:“我有什么好抱怨的呢?太正常不过,异地恋本就艰难,而且,我们的情况,也看不到未来。你只是和很多人一样,害怕了,退缩了。”

庄恕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憋闷得难受。他说:“是,我自私了,我害怕你会跟我分手,所以我抢在你开口之前,我以为那样会少受些伤害。”

陈亦度回过头来,惊愕地看着他,他苦笑:“那个时候你回国和你姐姐一起创业,我每天都在网上搜索你的消息,你做的非常好,公司发展迅猛,势头强劲。可是你太忙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你没有主动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陈亦度试图分辩说:“可是……”庄恕摆了摆手说:“我理解,你当然是因为太忙了。可是我也想到,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陈亦度皱眉说:“你不相信我?”庄恕摇头:“我不相信我们敌得过时间和距离。其实那时候我们打电话已经开始无话可说,我们的生活彼此隔绝,你向我抱怨太忙,太累,太孤独,太艰难,我也只能听听而已,却无法参与进你的人生。你对我来说也是一样。当时我因为学习和工作的缘故,还不确定会不会回国,我担心长此以往,我们的爱情就会只有过去,没有现在和未来。”

陈亦度原本还试图解释,现在就只是静静地听。庄恕说:“我知道你是个非常善良的人,即便对我不再有感情,也不会忍心离开我,所以,倒不如我来开这个口,做这个恶人,结束一段没有希望的感情,我以为这样的话,我们都会轻松一些。”

陈亦度淡淡地问:“然后呢?你轻松了吗?”庄恕苦笑:“开始的时候是的,埋头工作,不再纠结于我们的未来,不用担心你有一天会跟我分手,可是,当我打算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的时候才发现,你在我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陈亦度看着他,庄恕仍旧微笑着,温柔里带着苦涩。

陈亦度冷冷地说:“外人看来,我们之间,从来都是你温柔体贴,我骄傲刻薄,谁也不会相信,自私任性的那个人是你。”

庄恕轻轻叫了一声:“亦度……”陈亦度毫不留情地继续说:“要分手的是你,跑来找我的也是你,你是什么意思?重修旧好?你以为几句辩解就可以把这些年的伤害一笔勾销?就可以让我重新接受你?”

庄恕面露隐忍之色,他轻声说:“我不是那么没有自知之明,我早就知道你永远不会原谅我,所以当初启平想要撮合我们的时候被我拒绝了。你那么骄傲,我却挫伤了你的骄傲,换做我也不会原谅。我就只是……只是想见你,想见到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陈亦度嗤之以鼻说:“话说的好听,如果我现在爱情美满,你真的会安心吗?”

庄恕噎了一下,他当然不会,陈亦度的鄙夷是对的,他确实虚伪。

陈亦度逼问他:“你说啊,你会不会安心?”

庄恕咬一咬牙,沉声说:“不会。”

陈亦度扬起眉毛,庄恕说:“我没有办法祝福你,你可以说我心胸狭隘,你可以说我虚伪自私,我想见你不假,可是我不想见到你过得那么好。”

两人陷入沉默,庄恕低着头不去看陈亦度,陈亦度也不做声,很久,突然笑出了声。

庄恕诧异地抬头,陈亦度真的在笑,他把头扭在一边试图掩饰,可是掩饰不住。

“真不容易,” 他说,“你总算不是五好男人了。”他又笑了,然后敛起笑容说:“如果你说你会,我才永远不会原谅你。”

庄恕看着陈亦度,陈亦度的眉眼间冰凌渐融,露出温柔的暖意。

庄恕明白自己又有了一次机会。

饭后,两人并肩走出酒店,才看到外面如注的大雨。

服务生送来两把伞,庄恕给陈亦度撑上,陈亦度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是一条微信。

看过之后,他皱起眉,庄恕问:“是生意上的事吗?”陈亦度说:“不是,是我姐。”庄恕莫名觉得有些不安,他问:“怎么了?”

陈亦度说:“谭宗明跟她求婚了。”

和陈亦度道别,庄恕独自开车回学校,一路上心事重重。

他自然不好向陈亦度提起赵启平的事,但是谭宗明求婚的消息着实使他吃惊。

赵启平已经告诉过他,谭宗明在和陈亦璇交往,但他万万没想到谭宗明这么快就求婚了。

他下意识地觉得谭宗明其中带着极为功利的目的,但是现在他一心只在担心赵启平。

他知道了吗?就算现在不知道,他早晚会知道,他还那么年轻,那么脆弱,他怎么承受得了?

庄恕回到学校,停下车,打着伞回宿舍。

大雨倾盆,一路没有人影,路灯在雨中也显得晦暗不明。

他进了楼洞,合上雨伞,水流顺着伞骨流下来,他的裤子从膝盖处往下全湿了,他跺了跺脚,急匆匆上楼。

他住二楼,拐过弯来他就猛地停下——一个人站在他关着的房门前,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从头到脚全湿透了,鞋子踩在一汪水里。

“启平!”庄恕惊叫了一声,几步跑上楼去,赵启平抬起头看他,头发贴在额角,往下滴着水,他脸色煞白,直勾勾地看着庄恕。

“他订婚了。”赵启平轻声说,“我跟管家爷爷打电话,他告诉我的。”

他没有哭,全身都湿透了,他的眼睛却是干燥的,他的声音冷静地让人害怕。

“对不起庄老师,”他说,“给您添麻烦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儿,该找谁。”

庄恕心疼得厉害,他搂住赵启平说:“快进来洗个热水澡换换衣服,什么都不要想!”

赵启平非常顺从,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喝了热茶,睡在庄恕的床上。

这一次庄恕不让他睡沙发,他一点也没有坚持。庄恕怕他睡不着,就坐在床边陪着,可是赵启平躺下就睡了,乖顺得不像他,简直像是一个人偶。

庄恕坐在床边看他,一种恐怖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和陈亦度这样的年纪,仍然在爱情的汪洋中挣扎沉浮,赵启平还那么小,谭宗明于他又那么特殊,这一次,他怕是彻底被毁掉了。

庄恕突然对谭宗明产生了极大的愤怒和怨怼。

他想起临别时陈亦度说的话,陈亦度冷冷地说:“我并不看好这段婚姻,我看得出,他们并不相爱。”

庄恕并没有把陈亦度的话告诉赵启平,因为这句话很难理解成安慰,它更像一把匕首,刺进赵启平心里更深的地方。

庄恕俯身给赵启平掖好被角,他什么也帮不到他,他能做的只有这么一点。

庄恕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才起,真是年纪大了,睡得腰酸腿疼。

他起身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赵启平,赵启平还在睡,并没有什么异样。

他松了口气,看看表,这个时间食堂已经没饭了,他就翻找了一些豆浆饼干八宝粥之类的东西,填饱了肚子。

之后,他收拾房间,把昨晚两个人的衣服都用洗衣机洗了,将近中午才忙完。

赵启平还没有醒,庄恕打算去食堂买饭,正要开门,门突然被敲响了。他打开门,愣住,陈亦度站在门外。

“你……怎么来了?”庄恕惊讶地问,陈亦度皱眉:“昨晚临走的时候我跟你说了,今天上午我又有一场报告,中午可以和你一起吃饭,你答应了的。”

庄恕张口结舌,昨晚他只顾震惊于谭宗明求婚的消息,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陈亦度狐疑地看着他,就在这时,赵启平站在卧室门口,睡眼惺忪地叫:“庄老师?”

庄恕惊慌失措地回头,赵启平套着他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正在揉眼睛。他惊恐地回过头来,陈亦度骤然失色。

“哦。”他这样说,然后转身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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