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琉璃

诚粉,无关演员,楼诚中心,坚决不逆,衍生杜方谭赵蔺靖三足鼎立,不拆不逆

【谭赵/庄陈】莫待花枯(17)

(17)

陈亦度用毛巾包了冰块给庄恕的脸做冷敷,庄恕坐在沙发上,头抵在陈亦度胸口,一动不动,仿佛陈亦度才是医生。

陈亦度一边敷一边骂:“谭宗明真是个混蛋!你也是,怎么不打回去?”庄恕委屈巴巴地说:“他先发制人,何况看那意思早先说不定在道儿上混过,我哪儿打得过他?”

顿了顿翻着眼睛看着陈亦度又说:“再说,你要是早来一刻钟,我不就挨不了打了?”

陈亦度一挑眉,手下用力,庄恕“哎哟哟”地叫起来:“疼疼疼!”陈亦度从鼻子里哼一声说:“叫你埋怨我。”

庄恕说:“我哪敢埋怨你,我这不是想让你每时每刻都在我身边嘛。”陈亦度绷不住笑,低声说:“这时候倒嘴甜。”

想了想又叹口气:“说起来赵启平也挺可怜的,喜欢那么个榆木疙瘩。”庄恕问他:“你觉得谭宗明对启平到底有没有那么点意思?”

陈亦度嗤的一笑:“怎么可能没意思?你看他误会你的时候恨不得掐死你,那可是又妒又恨才有的劲头。”庄恕点头:“我们都没有见到过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如果早点见到,怕是早就发现端倪了。他们两个,都是当事者迷。”

陈亦度冷笑:“谭宗明还打算跟我姐结婚,这不是伤及无辜么?今天回去我就得跟我姐说明白,让她别趟这个浑水。”

庄恕感慨道:“启平误会了这么久,伤心了这么久,终于有拨云见日的一天了。”

陈亦度斜瞥他一眼,淡淡说:“你跟仁合医院谈妥了没有?什么时候调过去?”庄恕有点奇怪他换话题换的这么快,顺口答道:“早谈好了,下个月就上班。”

陈亦度松一口气似的点头说:“好,老老实实拿手术刀去,在这里闲着没事总当人家知心大哥,赶明儿还得挨揍。”

庄恕这才听出陈亦度还在介意他和赵启平的关系,忍不住笑道:“好好好,你放心,我再也不当那什么倒霉的知心大哥了。”

说罢转转眼珠又问:“说起来,你那个前男友到底是哪位?现在还和你有生意往来吗?他跟我比谁帅?我和启平的事你清清楚楚,你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这可不公平。”

陈亦度翻他个白眼:“什么前男友,我前男友明明是你。”顿了顿又说:“至于说那个人,别的不好说,至少有一点比你强。”庄恕伸长脖子问:“什么?”

陈亦度一笑:“比你瘦。”

那边庄恕和陈亦度打情骂俏,这边谭宗明却着实难熬。

他听陈亦度那样说,庄恕在一旁又默认了陈亦度的说法,脑子就像炸开了一样,不知所措。

狂喜吗?并不完全是,他甚至为自己的狂喜而愧疚——他怎么能期待赵启平对他有那种感情呢?

还有什么?恐慌?畏惧?退缩?

他总算回到了家,进门就问赵启平在哪儿,老管家说他在自己房间,谭宗明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推门就进。

赵启平窝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看漫画,谭宗明猛地开门,吓得他几乎惊跳起来。

“你干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叫,“说过多少遍了,进我房间要敲门……”他把后面的话咽下去,他被谭宗明的脸色吓住了。

他知道谭宗明还在生他的气,也早做好被骂的准备,但是此时谭宗明的表情太诡异了,不能说是纯粹的生气,他的脸半青半白,瞪着眼看他,眼里有火在烧。

赵启平害怕了,他紧紧地靠着沙发站着,整个身体都在竭力往后缩。谭宗明的眼神从上往下看,落在他光着的脚上。

赵启平光着脚踩在木制地板上,他穿不到膝盖的短裤,露出完美的小腿线条,线条蜿蜒过玲珑的脚踝,延伸至蜷曲的脚趾顶端。

他有无数的话要跟赵启平说,可是脑子里又空空如也,他就盯着赵启平的脚,含糊地说了一句:“天凉了,不穿鞋会着凉。”

赵启平吃惊地看着他,这不是他认识的谭宗明,谭宗明可能会暴怒,但不会这样痴痴傻傻。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他并不觉得冷,但是他不想让谭宗明再念叨鞋的事,这比昨晚上他要揍他还吓人。

他扫了一眼,他的鞋子丢在床尾,就在谭宗明站的位置,他硬着头皮朝谭宗明走去。谭宗明站着不动,就看着他走过来,神情古怪得要命。

他不知道,谭宗明正在咂摸他的表情。

真是当局者迷,旁人点醒之后,谭宗明回忆起赵启平平日里和他说话撒娇发脾气的样子,分明地看出他开开心心的亲昵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个孩子当然爱他,简直再明显不过,他怎么那么蠢,什么都没看出来?

不是他没看出来,是他看的方向完全错了。

赵启平走到他面前,见他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只好伸出左脚用脚尖去勾谭宗明脚前的那只拖鞋。

一只脚站立本就不稳,眼前的谭宗明又叫他紧张,他的身子歪了一下,谭宗明突然抓住了他。

他本以为谭宗明是为了扶他,可是不,谭宗明抓着他的手臂,非常紧,然后就把他拉进怀里,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把他狠命的按进自己怀里。

赵启平吓住了,他很熟悉谭宗明的拥抱,但不是这么个拥抱法,不是这样带着奇怪的激情和痛苦。

他惊叫了一声:“谭叔叔!”

谭宗明的身子一震。

赵启平在叫他——谭叔叔。

是啊,赵启平现在在他怀里,年轻而美好的身体,还有一颗爱他的心,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毕竟,他是“谭叔叔”。

谭宗明把赵启平搂的很紧,恨不得把他嵌进自己身体那么紧。他太爱这个孩子,人们都说他谭宗明建了一座帝国,只有他才知道,赵启平是他的帝国的小王子。

在那些不可言说的夜里,他在想象中抚摸他,亲吻他,放纵自己的欲望,却又在黎明到来时衣冠楚楚一本正经地面对真实的他。

说到底,他终究只是“谭叔叔”,是他父亲的远房兄弟,是从小将他养大的监护人。

如果他向他坦陈心底的那些不道德的心思和欲望,自然可以得偿所愿,但是这些年的照顾,养育和疼爱,便变成了目的明确地为自己培养一个小情人的罪恶与龌龊。

在赵启平小的时候,他只当他是个孩子,真诚地想要保护他,照顾他,可是这话以后会有人信吗?

最重要的是,赵启平会信吗?

谭宗明紧紧地搂着赵启平,却从没有如此孤独而绝望,他们肌肤相亲,可是又仿佛隔着山隔着海,隔着长长的岁月。

谭宗明一语不发,赵启平慌了,他不知道谭宗明中了什么邪,只以为他被自己气迷了心窍,于是连忙说:“谭叔叔你别生气了,我不去酒吧玩了,我以后一定乖乖上课好好学习行吗?”

谭宗明闭了闭眼,沙哑地开口问:“启平,你真的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赵启平哑了,想起昨晚谭宗明的追问,他不做声。

谭宗明深吸一口气,略微颤抖地说:“启平,我要结婚了,你为不为我高兴?”

赵启平的心像被狠狠扎了一下,他想要挣脱,可是谭宗明搂的太紧,挣不开。

他冷淡地说:“我怎么会不高兴?你总归要结婚的。”谭宗明说:“可是我不爱我的未婚妻,她也不爱我。”

赵启平咬着嘴唇,如果他是个女生,他一定会让谭宗明爱上她,可是现在,一个谭宗明不爱的女人都可以打败他。

谭宗明又问:“你真的不想要什么?”

赵启平说:“我想在你结婚之后,搬回爸妈留给我的老房子。”

谭宗明慢慢松开手,赵启平站在他面前,仍旧光着脚,低着头,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他长而浓密的睫毛。

“你想离开我?”谭宗明凄凉地问,赵启平微微点了一下头,说:“我不该打扰你的生活。”

“我的生活?”谭宗明笑了一声,“你走了,我哪里还有生活?”

赵启平慢慢抬起头,谭宗明抬手轻轻梳理他额角的乱发,温柔地笑着,眼神却苍凉而痛苦。

“启平,”他说,“你走了,我就变成了一个垂暮的老人,一架工作的机器,一口枯井,一片荒漠。”

谭宗明微仰起头,轻呼一口气说:“我以为我能逃,可是我错了,我这辈子都逃不了。”

他低下头看着表情错愕的赵启平微微一笑:“就算你不说,我也告诉你,不会有婚礼了。我不能让你快乐,至少也不能害你痛苦,我只问你一句,你能不能陪我不结婚?”

赵启平目瞪口呆地睁大眼睛。

“陪你,不结婚?”他的诧异地重复,谭宗明点头:“陪我,不结婚,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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