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琉璃

诚粉,无关演员,楼诚中心,坚决不逆,衍生杜方谭赵蔺靖三足鼎立,不拆不逆

【洪季/楼诚】生人勿近(5)楼诚吸血鬼设定

(5)

他从没有如此虚弱。

虚弱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灵魂——如果他还有灵魂的话。

他是一个“素食者”,除了刚转化的混沌期,他再也没有吸食过人血。虽然一直有同伴告诫他,素食会让他虚弱,甚至陷入疯狂,但他一直对自己的自控力非常自信,几百年来,他也一直没有失控过。

可是今天,他突然失控了。

其实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饥饿,无论吸食了多少动物血,仍然觉得饥饿。

他有意地避开人群,他担心人血的气味会让他失去理智。

他的理智已经岌岌可危,随后他发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就像一个长期不食肉的人,无论他多么想吃,他的肠胃已经无法消化肉食了。

他也一样。

有一次,他与一个樵夫擦肩而过,樵夫在山上划破了手臂,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

他突然发现,人血的气味让他恶心。

他的身体亟需人血,但是他的身体却无法接受人血。

几百年的寿命使他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无济于事,他会被自己的本能逼疯。

他焦虑,暴躁,他跌跌撞撞地在暗夜中行走,兽性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他可能突然变成肆意袭击人类的恶魔,也可能神智不清,发狂到连自保都做不到,在明天的太阳底下化为灰烬。

他陷入绝望,然后他闻到了花香。

非常甜美的味道,馥郁芬芳,来自他记忆深处——成为吸血鬼后,他再也闻不到花的香气。

他猛地清醒过来,惊愕地四下寻找,然后看到了那个孩子。

孩子倒在路边,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甜香味从他每一个流血的伤口流出,在空气中蜿蜒流动。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孩子身边单腿跪在地上,手指颤抖着伸向孩子胸口上的伤口。

指尖染成红色,他将红色填入口中,无比甜美的滋味在唇舌间蔓延开来,仿佛置身无边无际的花海,风里都带着蜜的味道。

他俯身把孩子抱起来,他要将尖锐的獠牙刺入他的血管,他要吮吸他血管里流动的花与蜜,他要吸至最后一口,直到他死去,直到不得不放开,直到用他的甜香滋润他干涸的灵魂。

他朝孩子的脖颈俯下身去,就在这时,孩子睁开了眼睛。

孩子有一双幼鹿一般黑亮的眼睛,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永无止境的黑夜中无比灿烂的星辰。

这是个早慧的孩子,他看见了他露出的獠牙,他并不害怕,甚至微笑了。

后来,这个叫阿诚的孩子告诉他,他被养母凌虐几乎死掉,他跑出来昏倒路边,清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阿诚笑嘻嘻地说:“我在想啊,与其倒毙路边,不如做做好事,被你吃掉算了——那个时候你看起来也快要饿得死掉了。”

他没有吃掉他,他怎么会舍得杀死那么美丽的眼睛和眼睛里面的星辰?

他救了那个孩子,他让孩子叫他“大哥”,他带着他四处游走。

他会吸食一点点血液,足以让他免于堕入阿鼻地狱。

他拯救了他的性命,他拯救了他的灵魂。

人类的白昼,他们的深夜。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严丝合缝,幽暗的房间里,传出高高低低的呻吟。

身体交缠,缠绵缱绻,掠夺,迎合,亲吻,咬噬。

年轻的躯体微微颤抖,汗珠顺着筋腱的纹理蜿蜒,他短促地惊喘,从喉咙深处发出濒死的嘶叫。

一切陡然结束了。

阿诚下床,光着脚踩在暗红色的木制地板上,他走进浴室关上门,不多时,传来哗哗的水声。

浴室正对着床的方向,床上的男人靠坐在床头,眼睛盯在浴室门上。水声停了,门开了,阿诚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出来,一丝不挂。男人的目光在他的细腰和修长的双腿上逡巡,阿诚丢下毛巾,从床脚爬上床,膝行爬到男人面前,笑嘻嘻地说:“看什么?”

男人伸出一只手撩起他贴在鬓角的湿漉漉的发绺,故意冷哼一声说:“我的人,看看怎么了?”

说罢,手便顺着脖颈滑下来,顿了顿,落在左肩。

阿诚左肩有一个很像纹身的印记,花纹繁复怪异,渗入皮肉。

阿诚跟着男人低头看了看,笑一笑问:“又看这个做什么?”

男人揽住阿诚的后腰,探身去亲吻那个印记,然后将额头抵在阿诚肩头轻声问:“是我的吗?”

阿诚搂住他的头,也轻轻地说:“是你的,永远都是。”

明楼——阿诚的“大哥”——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放开了阿诚。

“你已经很久没有和人类交往了。”他说。阿诚想了想说:“差不多快八十年了。”

明楼点头:“八十年了,这次,我们又要陷入麻烦了。”阿诚说:“不至于吧,外面的那些行尸走肉,很快就能解决。”明楼摇头:“这次的事太过蹊跷,我有种不好的感觉。”

阿诚去捏他皱紧的眉心,被他捉住了手,阿诚笑:“有什么好发愁的,本来也没有我们什么事,我们向来不管人间闲事,不过是给那些警察打打下手罢了。”

明楼说:“话虽如此,可是,上次我们也以为只是帮忙,却……”

阿诚绷起脸打断他说:“好好的又提那件事,只不过受了点轻伤,被你念了几十年,这人老了就是唠叨。”

明楼一瞪眼,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说:“胆子越来越大了,看来我得动家法了。”

阿诚大笑,搂着明楼的脖子说:“你也就在床上不老。”

明楼咬牙,俯身去亲他。

季白为自己和洪少秋请了一天假。

他不放心,非要洪少秋来他家住,他亲自给他换药,包扎。

洪少秋半躺在沙发上,喋喋不休地给他讲吸血鬼的事,不停地告诫他注意这个,防备那个。季白终于不耐烦地说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洪少秋闭了嘴,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才几天,遇了两次险,光救你的命都救两次了,下次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

季白不说话。

他还不习惯对付吸血鬼,他的经验远不如洪少秋,但他不喜欢被人救,可是洪少秋总是挡在他前面。

他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是他们已经共过生死。昨天晚上,他相信洪少秋和他一样是抱了必死的心的。

洪少秋说,有季白陪着,我怎么会是孤魂野鬼?

季白也觉得,有这家伙陪着,黄泉路上倒也不怕。

见他不说话,洪少秋转移了话题问:“关于行动计划,你怎么看?”

季白想了想说:“白天发动突袭,各个击破。”洪少秋叹了口气说:“容易造成我方伤亡,其实我想将西郊整个炸掉,伪装成煤气泄露事故,不过那样容易伤及平民。”

季白点头:“要想保守秘密确实很难。”洪少秋说:“如果有人帮忙就好了。”季白说:“看阿诚的意思,是要帮忙的。”洪少秋说:“他自然会帮,但帮的有限。”

季白说:“看起来他是个热心的,只是他那位大哥却未必。不过既然我们知道了他的名字,能不能去档案馆调出相关资料,查查看有没有他的记录?”

洪少秋一拍大腿站起来说:“对!是我糊涂了,你提醒的好!”他去找外套,季白连忙问:“干什么去!”洪少秋说:“去查档案啊。”

季白说:“带我一个,不然,谁都别去!”

洪少秋挑了几下眉毛,最终叹了口气,一点脾气没有地笑笑说:“行,您是大爷,行不?”

季白说:“吃我的住我的,以后就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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