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琉璃

诚粉,无关演员,楼诚中心,坚决不逆,衍生杜方谭赵蔺靖三足鼎立,不拆不逆

【楼诚/洪季】生人勿近(10)

(10)

警笛呼啸,警灯闪成一片。

一辆车风驰电掣而来,因为没有执勤而晚来的洪少秋从车上跳下,推开围着的警员就往里冲,嘶着喉咙喊:“季白!——”

他满脑子都是躺在血泊里的季白,像之前他见到的那些受害者,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下是一片蔓延开来的血红。

他浑身都在哆嗦,他的脚不听使唤地踉跄着,人们纷纷让开,他看到了季白。

季白正在跟支队长汇报,听到他的叫声回过头来。他的衣服划破了几个口子,身上大概也有伤,可是,他活着。

季白似乎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吓人,他发着抖,喘息着,像一头绝望的野兽。

“少秋……”季白轻声叫,季白第一次这样叫他。

他用颤抖的手抹了把脸,转身挤出人群。

他径直走到路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上,狠狠地连抽几口,把脑袋耷拉得很低。

一双脚走到他面前,他也不抬头,季白说:“阿诚被抓走了,他救了我。”

洪少秋还低着头,说:“嗯,我们马上通知明楼。”季白说:“他已经知道了,正在往这边赶。档案室主任不是说了吗?他们有契约,阿诚离开明楼太远会死,南田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她引阿诚追到这里,因为离明楼太远阿诚变得很虚弱所以才会被抓。”

洪少秋说:“嗯,等他来我们一起商定下一步计划,阿诚太危险了,必须马上营救。”

他无意识地捻着手里的烟,一直不肯抬头。季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沉默着,正在这时,远处传来车子的尖啸,季白心里一动,叫了一声“是明楼”,就跑了过去。

洪少秋这才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把烟摁灭在地上。

季白分开人群走到车前,俯身打开车门坐上去。坐在驾驶座上的果然是明楼,他不开口,也不看季白,季白却感到一种极大的压迫力。

“对不起,”他第一句话就说,“我没有保护好阿诚。”

明楼冷冷地说:“我不要听废话,告诉我他们去了哪个方向,我现在几乎感觉不到阿诚。”

季白指了方向,担心地问:“感觉不到他,是不是说明距离已经远到非常危险的地步了?”

明楼的眼角痛苦地抽动了一下,开口时依旧平静无波,他说:“南田要把阿诚带到远得足以致命的距离,然后逼迫我。”

季白仿佛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气说:“逼迫你解除契约!”

明楼眼睛望着原野尽头微明的天色,淡淡说:“她来不及赶到太远的地方,也不会冒险在没有遮蔽的地方长期逗留,她还会返回市区,藏在离我最远的地方。直到阿诚再也无法承受,我就不得不解除契约。”

季白问:“她恨阿诚,杀了他就是,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楼冷冷说:“她只是为了最大程度地折磨我们。”

然后抬高了一点声音说:“你应该记得他们的车牌号或是旁的信息吧,打开全城所有摄像头去找,尽快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季白点头说:“明白!”打开门跳下车,洪少秋就站在车前,很明显听到了所有对话。看到季白,他一句话不说,掉头就走,大声吼道:“回城回城!查监控!”

阿诚昏昏沉沉,眼前忽明忽暗,有移动的人形,有人说话,他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一片嘈杂的背景中响起。

“阿诚,你醒了?”

阿诚散乱的目光慢慢聚拢,他看清了眼前的人。一个穿男装的女人坐在沙发上,跷着腿,脚上是长长的马靴。她微笑着看着阿诚,她的部下站在两边。

阿诚试图爬起来,但是手脚虚弱无力,和明楼的联系极为微弱,他像一根被连根拔起的蔓草,汁液干涸,慢慢枯萎。

他终于支撑着坐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嘴角磕破了,流了血。他的自愈能力很强,那是因为明楼的影响,可是现在,一个小伤口就已经流血不止。

“你想把我带到离我大哥足够远的地方,然后看着我死掉?”他平静地问,仿佛要死掉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南田洋子笑了。“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她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仅仅是为了杀你,何至于如此麻烦?”

她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阿诚也跟着她看过去,飞快地估算他昏迷的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早上。

“最多再过半个小时,”南田若无其事地说,“你就会死。”

阿诚的胳膊已经无法支撑身体,他艰难地往旁边移动,让自己靠在墙上。

南田没有阻止他,只是笑着说:“你说,明楼要怎么才能救你?”

阿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眼圈乌青。他一边喘息着,一边淡淡说:“你是要逼我大哥解除契约。”

南田闲闲地说:“那只是第一步,好戏还在后头。”

阿诚闭上眼睛,他觉得他的力气和着他的血肉一起慢慢消逝。他并不怕,他十岁的时候本来就要死了,26岁的时候也是,他已经多活了这么久,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就只是,他想见一见明楼。

他的衣服破了,左肩有个口子,露出咒印,咒印变得血红,仿佛吸尽了他的血。

“可惜了,”他悠悠地想着,“可惜了不能把血留给大哥,他那么喜欢。”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呼吸,呼吸,呼,吸——

咔哒。

仿佛是在心脏停跳的瞬间,阿诚的身体猛地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惊跳起来,第一反应便是看向自己的左肩——咒印慢慢消失不见。

几乎停跳的心脏又砰砰地跳动起来,非常有力。力量又回到他的身上,但是与之前不同。

没有那么强大,却非常健康,身体无声地叫嚣着对阳光,对空气,对所有生机勃勃的万物的渴望。

这种感觉熟悉却遥远,隔着几百年的距离,但是他还记得,就像他还记得阳光抚摸身体的温暖。

他重又变成了人。

洪少秋在前面盯着监控,季白陪着明楼。

明楼随他们回了国安局,季白特意找了一个安静的办公室给他,还细心地关好百叶窗。

明楼的右手滴着血,他刚刚用自己的血解除了契约,一个古老的巫术,他很早就学过,只是从没想到会用得上。

他天性冷淡,对什么都不执著,只除了阿诚。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伤口迅速愈合,很快恢复如初,但是阿诚呢?他受伤了吗?他流血了吗?他……还活着吗?

他从没有离开阿诚这么远,这么久,他突然想到,以后他也许会离他更远。

季白轻声劝道:“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毕竟救阿诚要紧,等救回他,你们再重新缔结契约。”

明楼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块手帕,他习惯用手帕而不是纸巾,阿诚每天都给他洗干净了,折好,放进他口袋里。

明楼轻轻擦拭手上的血迹,淡淡说:“这只是个开头,你想想,南田为什么要逼我们解除契约?”

季白呼吸一滞,明楼的语气骤然一凛,命令道:“抓紧时间找到他们,赶在南田实施下一步计划之前!”

季白应道:“是!”转身快步出门。

房间里只剩明楼一个,他站在房间正中,闭上眼,神经末梢的那一端,再也没有了那个人的一啄一饮,一颦一笑。

他从未如此孤独,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

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变得如此苍老。

阿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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