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琉璃

诚粉,无关演员,楼诚中心,坚决不逆,衍生杜方谭赵蔺靖三足鼎立,不拆不逆

【楼诚/哨向】与子成悦(19)完结

(19)

阿诚快步从司令部走出来,上了车,先按正常路线行驶,拐了个弯后,加大油门,直接开出城去。

这次行动自始至终都是明楼直接和上级联系,他只是听从明楼命令,按着地址找到城外一个僻静的路口。七八个人拦在路上,挡住去路。他从车上跳下,一个人从人群后走出来,阿诚定睛去看,吃了一惊。“您就是烟缸?”他惊讶的问。

贵婉微笑着点点头,向着他伸出手来。“能再见到你实在是太好了。”她说。阿诚握住她的手说:“我也很高兴见到您,事不宜迟,快随我走。”

他转身朝着车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回头,贵婉和她身后的人纹丝不动。阿诚皱眉:“怎么了?快点跟我走去救人,时间不等人。”

贵婉不动声色的问:“救谁?”阿诚挑起眉:“自然是救我大哥,没有接应他是脱不了身的。”贵婉摇了摇头:“藤田芳政手下有一支军队,我们这些人去了,不仅救不出明楼,就是我们自己也得折在里面。我们是来接应的,不是来救援的。你现在就跟我们走,大家都可以全身而退,但是我们是不会再上前一步的。”

阿诚瞪大了眼睛,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片刻之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你们想放任我大哥死?”他怒吼道,“我大哥立了多少功劳,你们居然不肯救他!”贵婉冷静的说:“阿诚,我带的人都是特工中的精英,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那我大哥呢!”阿诚吼着,满眼的泪,“他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更强!你们为什么就舍得让他牺牲!”贵婉放低声音说:“战争中总会有人牺牲,我们也不愿这样,但是实在是无能为力。”

阿诚倒退两步,难以置信的看着贵婉,因为气愤和绝望,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好,好,”他点着头说,“你们不救,我救!”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转身要走,贵婉忙喊:“站住!”几个人拦住他的去路,他回过头,贵婉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你不能回去。”阿诚怒极反笑:“怎么?你们不救,也不许我救?”

贵婉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被阿诚狠狠甩开,贵婉叹了口气说:“阿诚,这是明楼的命令。”阿诚身子震了一下,脸色变了:“什么?”贵婉避着他的目光说:“明楼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向我提出要求,要我无论如何保护你的安全,将你平安的带回去,这是他唯一的心愿。”

阿诚呆呆的听着,贵婉咬一咬牙说:“阿诚,不得不牺牲掉明楼使我非常愧疚,所以我必须完成他的心愿,不管怎样我也不会放你回去!”

几个特工都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将阿诚团团围住,贵婉的雪豹也跟在她的身边,沉默着盯着阿诚,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阿诚沉默下来,半晌,突然开口问贵婉:“您失去向导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贵婉没料到他竟会这样问,多年前的旧伤疤被揭起,疼得她脸上血色尽失。

阿诚笑了。“很疼吧,”他柔声说,“像是灵魂被撕裂,整个人被撕扯成两半,剩下的,不过是行尸走肉。您是多久才恢复过来的?不,您从来都没有真正恢复,对吧?”

“青瓷!”贵婉厉声打断他,阿诚却继续说下去:“失去了我的哨兵,您以为我能挨过去吗?”贵婉半天才说:“你还年轻,明楼舍不得你,我也舍不得你。”阿诚说:“是,我18岁,可是大哥也才27岁,他不年轻吗?”

贵婉说不出话,阿诚微微的笑了,轻轻然而坚定的说:“您说过,我跟大哥是一条命,无论生死,我们共同进退。”

贵婉看着眼前年轻的向导,他并不是出于愤怒的头脑发热,他非常冷静,非常坚定,他坦率的看着她,眼神清澈见底。她突然明白他并不是所谓的“殉情”,他是认真要救他而不是要和他一起死,或者说,他只是要和他的哨兵在一起,无论生死。

贵婉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她的向导是为了救她而死的,当初她无法保全他,今天,她该给这个年轻的向导一个机会,就像给当初的自己一个机会。终于,她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手势,手下人闪在两边。

“我有命令在身,”她说,“我不能去,但是,我放你去。”阿诚说:“谢谢。”转身要走,贵婉说:“等一下!”阿诚回头,贵婉说:“把我们的武器全带上。”

贵婉命令手下人各自只留一把枪,其它的枪支弹药全装在阿诚的车上。阿诚把手雷集中起来,放在一起,身上别上两把枪,最后对着贵婉点了点头说:“谢谢,我走了。”

他发动车子,卷起尘土呼啸而去,贵婉久久的站着,望着车子的尾灯消失在夜幕里。有个人凑近问:“主任,咱们走吗?”贵婉说:“再等等。”


阿诚开车赶到的时候大门已经从里面锁死,他放出白隼,白隼啸叫着一飞冲天,他感觉到了明楼,还有包括南田洋子在内的七个哨兵。他毫不犹豫,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冲着大门撞了过去。

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车子冲了进去。阿诚看也不用看,凭着感觉朝着七个哨兵撞去。南田他们连忙躲闪,一起朝着车子开枪,阿诚抓起两个手雷,打开车门跳下车,车子一头撞上廊柱,停了下来,车头撞变了形。

阿诚就地打了几个滚儿,朝着车子丢出一个手雷,手雷轰的爆炸,引爆了车子里的手雷。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车子整个炸飞了,廊柱轰然倒塌,房子摇晃了几下,哗啦!坍塌大半。

阿诚听见伴着日语的惊叫和惨呼,砖头木料噼里啪啦的落下来,眼前一片昏暗,他被埋在废墟之中。

尘土呛的他几乎窒息,一条腿疼的钻心,伸手摸了一把,黏黏糊糊,一股血腥味。他听见明楼慌张的叫喊:“阿诚!——”

“大哥……”阿诚虚弱的应,用尽所有的力气让白隼飞出去,明楼的叫声停了一下,他听见稀里哗啦的声音。“别怕,阿诚别怕,”明楼说,“大哥救你出去!”可是,阿诚分明的感觉到明楼的恐惧,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眼镜王蛇也剧烈的扭动身体。

头顶终于露出光线,阿诚艰难的抬头,看见明楼满是尘土,狼狈不堪的脸。“阿诚!”明楼又惊又喜,扒拉了几下,把阿诚从砖石瓦砾中拖了出来。

阿诚注意到他磨得鲜血淋漓的手,叫了一声:“哥,你的手!”明楼却为他腿上的伤白了脸,撕开自己的衣襟就为他包扎。阿诚四下里看看,明楼把他拖到没有坍塌的一边,另一边则被瓦砾覆盖,他感觉了一下,没有南田他们的气息。

“他们死了。”他说,明楼一边包扎一边说:“是,大门被封住了,军队已经来了,他们很快就会清理干净找到我们。”阿诚摸了摸自己的腿,把怀里的两把枪掏出来,其中一把递给明楼,平静的说:“哥,我走不了了,到时候我掩护你,你走。”

明楼停下来,抬头看他,阿诚脸上蹭了灰土,额角破了,血还没有凝结,就一双眼睛还和平时一样,晶亮晶亮的看着他。他用拇指轻轻擦掉阿诚脸上的灰,轻声说:“傻孩子,你是为了救我才来的,我怎么会抛下你。”

阿诚轻声叫:“哥……”明楼把他横抱起来说:“我们往里走走,看看有没有适合做掩体的地方。”阿诚偎在明楼怀里,听着明楼有力的心跳,血还在流,他知道自己越来越虚弱,可是无所谓,只要和大哥在一起,哪里都无所谓。

另一个方向传来响声,外面的人正试图打通道路。明楼看了一眼,尽量加快脚步,楼是没办法上去的,他只能往后绕。有一堵墙塌了,因为不是承重墙,别处都没有受影响,奇怪的是墙后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明楼抬头看,正上方便是藤田芳政的办公室,他突然明白了,这应该是藤田芳政的密道,便于被突袭时逃走。他心里豁然开朗,问阿诚:“你还有手雷没有?”阿诚点头,吃力的从怀里掏出来。

正在这时,远处哗啦一声巨响,一辆推土车冲进半个车身。明楼抱着阿诚迅速跳进洞里,对着阿诚命令道:“扔掉手雷!”阿诚会意,拉开保险丢了出去。明楼跌跌撞撞的在洞里跑,身后轰隆一声,洞口被炸塌,砖石瓦砾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贵婉久久的站着,雪豹坐在她的脚边,仰着头朝相同的方向张望着。第一次爆炸声传来的时候,她的心揪作一团,有人问她:“主任,我们是不是没有必要再等下去了?”她厉声呵斥:“闭嘴!再等等!”

什么也没有发生,直到天边泛白,晨光熹微,贵婉仍旧直直的站着,望着,脸上挂着风干的泪痕。

终于,她放弃了,哑声说:“算了,我们走吧。”她低下头,转过身,手下人各自收拾武器,准备把藏在树林里的车开出来,就在这时,雪豹突然竖起了耳朵。

贵婉猛地站住,雪豹发出一声低吼,朝着一个方向跑了几步。贵婉抽出枪跟上去,却看到一条匍匐游动的眼镜王蛇,它的身后,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着,他的肩头,停着一只毫无生气的白隼。

“明楼!阿诚!”贵婉大声叫,眼泪汹涌而出。她飞奔过去,狼狈不堪的明楼见到她,说了一句:“快,救救阿诚。”然后,趔趄了一下,跪倒在地。


贵婉对着手机说完最后一句话,转身走进一间简陋的病房。

里面的病床上,阿诚安静的睡着,脸色因失血过多而异常苍白。明楼坐在旁边握着他的手,温柔的目光一动不动的注在他的脸上。

贵婉压低声音对明楼说:“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讲。”明楼抬头看她一眼,松开阿诚的手,小心的给他掖好被角,才起身跟着贵婉出去。

贵婉带他走到无人的角落,才说:“跟上面联系过,你们的档案都会恢复,叛国的罪名也会被消除,但是,为防止日本特务报复,打算隐瞒你们幸存的消息,对外声称你们已经殉国。”

明楼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慢慢点头说:“这样自然安全,但是我大姐……”贵婉说:“放心吧,我会保护他们,而且,你大姐那么聪明,我稍微松松口风,她就能猜出来。”

明楼点头,回头朝着病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阿诚这次伤了元气,要想恢复,得调养很久。”贵婉叹了口气说:“是啊,所以上头的意思,给你们找个隐秘的地方,让你们都好好休整一番。”

明楼说:“作为特工,阿诚所受的训练太少了,他恢复之后,也不能马上工作。”贵婉笑了:“知道你心疼他,放心,几年之内不会启用你们,将来除非必要,不会让你们出头露面。”

明楼停了一停,低声说:“毒蜂的事……能不能告诉我大姐?”贵婉敛起笑容,半晌才说:“你觉得,告诉她好还是不告诉她好?”明楼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究竟哪一种选择伤她更深。如果是我,宁愿阿诚不爱我,也不愿听到他……”贵婉点点头,又问:“那到底……”明楼摆摆手:“我们的事已经够让大姐担心了,这件事迟一些再说吧。”

贵婉看了看他的脸色,想了想,笑了:“有件喜事忘了跟你讲,实在是不应该。”明楼不解的扬眉,贵婉拱了拱手说:“恭喜恭喜,用不了多久,你就要做爸爸了。”

明楼先是不解,随即明白了,大喜过望,抓住贵婉的手说:“成功了?”贵婉笑着点头:“你大姐一直按时探视,她为小侄子准备了很多新衣服呢。”明楼笑了两声,哽了嗓子,眼泪涌出来。贵婉轻叹着说:“这几年你们回不了家,你大姐照顾小家伙,也不会寂寞。”

明楼点点头说:“大姐什么时候都是为我们操劳。”说着又哽咽着说不出话。贵婉轻轻拍拍他说:“给孩子起个名字吧。”明楼低下头仔细想了想说:“就叫明悦吧。”贵婉在手心里划着:“明月?”明楼摇头:“喜悦的悦。”贵婉问:“有什么说法?”明楼一笑:“死生契阔,与子成悦。”

贵婉扮了个鬼脸,嫌弃的说:“真酸。”明楼大笑。贵婉拍拍他的肩说:“好了,回去陪他吧,明天我派车来接你们。”明楼说:“好,那我不送了。”

他轻手轻脚的走回病房,阿诚还是原来的姿势,闭着眼睛,他宠溺的笑了笑,走过去坐在床边说:“别装睡了,小坏蛋。”阿诚先睁开一只眼睛,明楼去刮他的鼻子,他就笑。

明楼问:“偷听了多少?”阿诚的脸红了红,明楼说:“哦,我明白了,死生契阔与子成悦。”阿诚羞的一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楼便笑,抚着他露出来的脖颈说:“你知道这两句话的意思吗?”

阿诚闷声闷气的说:“当然知道。”明楼故意逗他:“哦?那你讲给我听?”阿诚不说话,明楼以为他害羞终不肯讲的时候,却听阿诚低低的说:“尽管世间有太多的生生死死,聚聚散散,我也愿意和你相爱。”

明楼的笑容凝滞在脸上,他俯下身抱住阿诚,在他耳边说:“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明镜终于把那个幼嫩而脆弱的小生命抱在怀中,几乎喜极而泣。

小孩子浑身粉嫩粉嫩的,闭着眼大声啼哭,小手小脚蹬来蹬去,像个小动物。明台伸出一根指头去碰他,被明镜瞪了一眼,吓得不敢乱动。

明台问:“大姐,小侄子叫什么名字啊?”明镜微笑:“明悦,你大哥给起的名字。”明台撇嘴:“像女孩儿名。”明镜又瞪他,吓得他缩了缩脖子。

他看着明镜为小宝宝忙来忙去,又问:“大哥阿诚哥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明镜停下手里的活儿,想了想说:“等明悦会叫爸爸吧。就算是再晚点也没事,反正他们总会回来。”

明台不说话,他在看明镜头上的簪子,那是一根玉簪,大姐收在首饰盒里,从来没戴过,不知怎么今天竟会戴在头上。

“哇啊哇啊哇啊!”明悦又大声哭闹起来,明镜手忙脚乱的去拿奶瓶,明台趁明镜不注意去戳他的脸蛋儿。

“阿香阿香!”明镜大声喊,“保姆怎么还没到,快打电话催催!”又骂:“明台,你再摸他看我不打你的屁股!”

明台哧溜一下溜走了。孩子在哭,明镜在叫,偌大的房间里热闹非凡,满是人间的烟火气。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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