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琉璃

诚粉,无关演员,楼诚中心,坚决不逆,衍生杜方谭赵蔺靖三足鼎立,不拆不逆

谢谢姑娘的有声书,太开心了!也希望大家喜欢。

溟:

明氏宠物店有声书上市啦!
感谢 @墨色琉璃 大大的支持!本人只是单纯的喜欢这本书,所以中间可能会出现一些bug……
欢迎感兴趣的朋友前来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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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季】鬼迷心窍(15)

(15)

季白不是第一次面对流血牺牲。

当初他带过一个实习生,很年轻,大眼睛,卷头发,笑起来明朗如雨后水洗过的阳光。

季白带他出任务,他又机警又顽强。季白对他很严格,心里却是喜欢他的,不止他,全队的人都喜欢他,这样的小兄弟没有人不喜欢。

可是他到底稚嫩了些,临近实习期满,季白最后一次带他出任务,谁也没想到劫匪有枪。他像往常一样勇敢地冲出去,却在枪响过后倒在血泊之中。

左肩中弹,血流如注,季白抱着他坐在地上,血染红了他雪白的衬衫。

小兄弟没有死,但季白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血,一见就晕眩。

小兄弟出院的时候季白去看他,对他说:“毕业了做什么都好,别做刑警了。”小兄弟大大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平时一样可爱。“可是我只想当刑警呀,”他说,“三哥,你是我的偶像呢。”

季白沉默着,最后,只是伸出手揉揉他柔软的发卷。

几个月后,小兄弟用手机给他发了一张照片,他穿着警服,仰着头,带着闪闪发光的骄傲。

这一次,轮到了洪少秋,可是他却不知道洪少秋能不能像当初的男孩子一样再一次闪闪发光地站在他面前。

季白非常冷静,他历来如此,生死关头也是如此。几乎是在医生告知的瞬间,他就有了主意。

他打电话给赵启平,简单地把情况讲了,赵启平平时爱玩闹,这个时候却干脆利落,直接告诉他把所有检查报告发给他看。

季白扫描完发给他,赵启平很快回复说,转院回来,我请我师傅出山,保不住洪少秋的腿我这骨科医生不干了!

季白心头一热,鼻子发酸,他说:“好,我信你。”

季白走进特护病房,洪少秋躺在病床上,已经醒了,失焦的眼睛茫然地睁着。

季白轻轻走过去,洪少秋吃力的转过头,目光落在季白身上。他的眼神凝滞了一下,然后慢慢清明起来。

季白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他翕动嘴唇,极轻极轻地说:“我想你了。”

季白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他把洪少秋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洪少秋的手指动了动,试图抹掉他的眼泪。

“原来你也会哭啊,”他露出一点笑意,“我是不是赚到了?”

季白说:“闭嘴,傻瓜。”

他很快地擦了擦眼角,回过头看向门口,江源在门口站着,红着眼眶。

季白说:“我要带少秋转院。”语气斩钉截铁。

赵启平办起正事毫不含糊,他亲自带车来接洪少秋。

季白考虑再三,先给张妍打了电话,如实相告,再叫张妍慢慢地跟她父母说。

洪少秋也知道了自己的伤情,他很平静。

他工作这些年见惯了流血牺牲,他自己也早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这次任务十分凶险,他这就算是捡了条命,至于腿伤……

他看着身边的季白,季白一直握着他的手,反反复复地跟他说:“你放心,你的腿一定会好的。”

他微笑了。

他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季白在身边,天塌下来他也不怕。

回到六院,赵启平立刻给洪少秋安排了手术,主刀是赵启平刚参加工作时带他的导师,也姓赵,人称“赵神医”。

老爷子早就退休回家抱孙子去了,一般人请不动,也不知道赵启平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请得老神仙出山,整个六院都轰动了。

手术前一天晚上,张妍带着张西洋夫妇来看洪少秋。

张西洋拉着儿子的手问长问短,张妈妈在旁边掉眼泪,张妍劝着她,自己也红了眼圈。

季白从房门上方的玻璃里向里面看着,有人从后面拍他肩膀,他回头,是赵启平。

赵启平手里拿着一叠纸,问他:“手术协议签字,谁签?”季白朝房间里指了指说:“给他父母送过去吧。”

赵启平点一点头,拍拍他的手臂说:“没事,过了这一关,以后有的是他们感谢你的时候。”

季白淡淡道:“我要他们感谢做什么?我不过是为了少秋。”赵启平笑:“知道,你放心,从这以后,他就是孙猴子,你就是如来佛,他跳不出你的手心儿。”

季白皱眉:“什么破比喻,干你的活儿去,我去抽根烟。”

赵启平说:“我们可是无烟医院,到厕所抽去。”

季白说:“放心,不会叫你们保安发现的。”

赵启平进了病房,季白顺着走廊走到尽头,拐个弯儿,前面是卫生间。他在口袋里摸来摸去,刚摸出一根烟,就听有人叫他:“季白。”

他回身,连忙把烟塞回去,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

来人正是张妈妈。

张妈妈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她努力作出笑容说:“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季白说:“没什么,是我应该做的。”

张妈妈扯着衣角,没话找话地说:“医生叫签手术协议,我搞不太懂,就让妍妍和我家老张去和医生谈,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季白不说话,静静听着,张妈妈的声音又哽咽起来。

她说:“少秋出这么大的事,却都是你一手操持的。刚才他也说,你给安排了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他。”

她停下,仿佛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她鼓了鼓勇气,终于开口说:“你们的事,少秋知道我反对,他刚才看着我,用开玩笑的口气说,妈,等我好了,我要给自己做一回主。他爸不知道你们的事,听不懂,可是我懂。季白,经过这一回,阿姨也想明白了,你救了我,又救了我儿子。你和少秋,少秋和你,都是阿姨这个老顽固拆不开的。只要少秋高兴,只要他幸福,旁人的流言蜚语算的了什么。阿姨跟你明说了,明天的手术不管结果如何,以后,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做主,阿姨一句话不多说。”

她一口气说完,眼角带着泪,眼神却非常坚定,毫不回避地看着季白。

季白的心头涌起热辣的东西,他努力咽下冲口而出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说:“谢谢阿姨。”

停了停,他又说:“阿姨,明天少秋的手术一定能成功。”

第二天一早,洪少秋被推进手术室,手术区在单独的楼层,护士说只准一个家属陪同等候。

张西洋想去,被张妈妈暗地里拉住。他诧异地看着老伴,张妈妈对着季白说:“季白,麻烦你了。”张妍惊讶地看看她,又看看季白。

季白点头,轻声说:“放心。”

他陪着洪少秋坐电梯去手术区,洪少秋从被子底下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季白低头温柔地看着他说:“我在外面等你,别怕。”

洪少秋笑了。

他说:“我怕什么,反正后半辈子都赖上你了。”

季白抿嘴轻笑。

他仿佛又看见那个骄傲得闪闪发光的男孩子,他相信,洪少秋会和他一样,带着闪闪发光的骄傲重新站在他的面前。

啊啊啊啊常皆姑娘又p图了!好棒!有血色的感觉呢!

常皆:

吸血鬼系列完结啦!撒花!

悄悄P一张给大大~谢谢大大的故事~

下个故事见@墨色琉璃 

嗯😌七夕快乐


真的是特别贴近文里的情形了!

我爱阿诚飞扬的头毛!

特别喜欢这样纤细的少年阿诚!

顺便说,飞姑娘给小书童画的g图可爱死了!回头大家可以在本子里看到!

Flying:

画的依旧是 @墨色琉璃 太太的吸血鬼au文《生人勿近》

p1是11章中突出重围站在正午阳光下的阿诚哥。

p2是12章中重伤奄奄一息的阿诚,被几乎烧焦了半边身体来救他的明楼抱在怀里,却费力地举起血污的手腕,想用自己的血为大哥疗伤。


【洪季/楼诚】生人勿近(2)吸血鬼题材

(一个洪季侦破关于楼诚的吸血鬼案件的故事)

(2)

季白很熟悉烟花间。

他曾在这里跟踪过毒贩抓捕过劫匪,不过这次,他没有把握一定找得到黑衣人。

烟花间是个非常混乱的地方,三教九流,无所不有,人口流动大,来源广,无法控制。老板通吃黑白两道,又极狡猾,让人抓不到把柄。季白很难证明这里窝藏罪犯,只不过有两次叫他们停业整顿,除此之外,也做不到更多。

季白在衬衣外面套了一件夹克,坐在角落里抽烟。洪少秋坐在他对面,看看他夹烟的修长手指,又看看他的脸。

“你居然会抽烟。”他笑着说,“我以为你是那种品学兼优又乖又听话的好孩子。”

季白冷淡的目光从半垂的眼皮下扫过来,翘起薄薄的嘴唇发出鄙夷的声音。他用三根手指捏住烟蒂凑到唇边去抽,他的唇色很淡,轻轻含住烟蒂的样子非常迷人。烟雾缭绕,遮住他的眉眼,他眼皮低垂,睫毛非常浓密。

洪少秋看着季白,用力咬着嘴里的烟蒂。

舞台上有穿短裙的舞女在跳钢管舞,季白冷漠地扫过去,专心地在人群中找。

洪少秋随着他看过去,淡淡地说:“如果凶手之前是在这里,那么跟踪这里的某一个客人半路行凶不是很方便吗?为什么还要另选目标?”

季白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然后说:“即便黑衣人不是凶手,他也是我们所知的最后一个见到受害者的人,找到他也许可以问出些线索。”

他向东西两个方向各扫了一眼,赵寒和姚檬正在拿着手机向来来往往的人询问黑衣人的情况,手机上是监控截图。但是很明显,还没有任何线索。

季白很有耐心,一个案子要找出线索常常如大海捞针,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季白两者兼有。他犹如一只狮子,悄无声息地逼近猎物,然后一举捕获。

突然,他的目光闪动了一下,洪少秋立刻随着他望去,姚檬正在和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说话,服务生指了指包厢的方向。

季白挺直了身体,耳机里传来姚檬的声音。“季队,”她说,“服务生说包厢方向有人很像黑衣人。”

季白摁灭烟蒂站起身说:“你们先不动,我过去看看。”

洪少秋跟在他后面,一起朝包厢走去。这里安静了许多,但断断续续仍有出出进进的人。

他们和一个服务生擦身而过,看到走廊尽头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季白和洪少秋交换了一个眼色,加快脚步。那人向左一转,拐进另一条走廊。

季白拔出枪低声说:“那是一条死胡同。”洪少秋点了一下头,拔出枪跟着他小跑到走廊边,探头窥视,可是黑衣人踪迹不见。

洪季二人互相使个眼色,一人一边往前推进,挨个儿排查房间。

这里偏僻,房间大多没有人,检查到中间位置,季白听见一个房间有响动。洪少秋立刻靠过来,看了季白一眼,季白点头,洪少秋一脚踹开房门,两人同时举枪对准房间吼道:“别动!”

房间里发出一声野兽的咆哮,一个男人从沙发上跳起来,沙发上躺着一个穿红色短裙的应召女,脖子和胸口上全是汩汩流动的红色,她手脚不停抽搐。男人凶狠地望向季白,嘴和下巴上全是血迹。

“不许动!”季白怒吼,男人朝他呲起牙咆哮,露出骇人的犬齿,季白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男人嗥叫着闪躲,速度快得惊人,季白不停移动枪口,连续射击,有几枪打中了,血从男人身上流下,但是很快就凝结了,男人的速度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季白鬓角冒了汗,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歹徒,男人像一只鬣狗一样高高跃起向他扑来,千钧一发之时,洪少秋的枪响了。

啪!——正中额头,男人从半空中摔下来,扑通一声落在地上抽搐着,最后不动了。

季白的双手还握着枪,小臂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汗湿的衬衫贴在后背上。

洪少秋迅速绕过去查看那个应召女,从旁边扯过一件女士外套团起来压在她的伤口处。“快!”洪少秋朝季白喊,“打120,她还有救!”

应召女被抢救过来,但是非常虚弱,还不能问话。季白安排警员值班,她一有好转就立刻通知自己,然后才跟洪少秋一起从医院出来。

天已经大亮了。季白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抽了一口问:“那是什么东西?”

洪少秋不说话,季白说:“你要是还瞒着我就滚!”洪少秋笑笑:“季队好大火气,昨晚可是我救了你。”

季白突然站住了,洪少秋奇怪地看他一眼,见季白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来就往自己腰里摸。洪少秋只来得及哎了一声,枪就已经到了季白手里。季白咔得一声打开弹匣,将子弹退出一颗,捏在指间举起来对着阳光看。

子弹头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洪少秋叹了口气。

“不用看了,”他说,“银制弹头。”

季白转回头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他,洪少秋咧嘴一笑:“没错,吸血鬼。”

季白很久没有说话,烟静静燃烧,落下长长的烟灰。半晌,季白才开口。

“我以为那只是传说。”他沙哑地说。

“不是,”洪少秋把自己的枪和子弹拿过来,重新上了子弹,塞进枪套,这才说,“国家一级机密,因为怕引起社会恐慌。我们国安处特别事务司就是专门处理这一类的绝密案子的。”

季白问:“上次那个案子也是?”洪少秋点头:“吸血鬼数量极少,也一直被我们监督。他们可以以动物血液为食,所以我们尽量迫使他们不袭击人类。可是最近案子频发,看来他们群体内部出了问题。”

季白皱紧眉头问:“我可以跟我的警员讲吗?”洪少秋摇头:“你还是我打了报告才获准知道这件事的,绝对不能再扩散。”

季白沉默着抽了口烟,把烟蒂掐灭丢进旁边垃圾桶。

“那个黑衣人呢?”他突然说,“为什么两次发生案件他都在附近?昨天他究竟为什么会在那里出现?是同伙吗?”

洪少秋摇头:“我比较倾向于认为他是故意引我们去的。”季白问:“为什么?”洪少秋的脸色凝重下来。

“那得先搞清他的目的,”他说,“我觉得,既然他会引我们去,就会再次出现。”

季白说:“我觉得,我们在被他牵着鼻子走,这感觉非常不好。”洪少秋拍拍他的肩:“放松点,你需要调节一下,从昨晚到现在你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季白皱着眉头看看他拍自己肩膀的手,洪少秋笑嘻嘻说:“走走走,吃早饭去,吃饱了什么烦恼都没有。”

季白赌着气说:“不饿!”说完就往相反的方向走,洪少秋也不追,就站在原地闲闲地问:“想要银弹吗?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有。”

季白硬生生地止住脚步,回过身对着洪少秋怒目而视,洪少秋也不在意,笑眯眯地向自己身后的方向勾勾大拇指:“跟我去吃饭,我就给你银弹。”

季白气得七窍生烟,可是毫无办法,洪少秋回身自顾自往前走,嘴里说:“快点啊,我知道有家特好吃的羊肉汤馆。”

季白大步跟过去,骂道:“有病啊大清早吃羊肉汤,我要喝粥!”洪少秋说:“喝什么粥,多吃点肉才好,你看你瘦的。”季白说:“我哪里瘦?我看是你胖!”

洪少秋说:“好,好,你不瘦,你也就屁股有肉别的地方哪儿还有肉?——哎哎!你动什么手啊!——季白!我警告你,你再打我我不给你银弹了!”

季白抬起脚踢在洪少秋屁股上。

【楼诚/楼诚衍生】超时空楼诚世界(1)所有常见cp的大乱斗

(平行世界楼诚cp大乱斗)

(1)

明楼和阿诚平生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状况,饶是他们久经战场,也颇有些措手不及。

上一秒钟他们并肩从办公楼出来准备回家,正在讨论晚饭吃油焖虾还是白灼虾,下一秒钟一个奇怪的房间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办公楼消失了,等在楼前的汽车消失了,连同来来往往的新政府工作人员一起消失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还好对方还在,他们不至于惊慌失措。

面前是个奇怪的房间,其实就是个书房,但是家具和摆放物件的样式却从未见过。

最重要的是,房间里坐着一个穿西装马甲和衬衫正在喝咖啡的奇怪的人。

阿诚本能地挡在明楼面前,一只手摸进腰间,握住手枪的枪柄。喝咖啡的人从容地放下杯子,淡淡说:“不用紧张,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声音非常熟悉,岂止是声音,他所有的一切都很熟悉。他抬起头,一张和阿诚一模一样的脸对着他们微笑。

阿诚大吃一惊,他的身子向前一探,却被明楼拉住了。

“你是谁?”明楼厉声问。对方站起身,他的身高体型也和阿诚完全一样,只是头发略短一些,西服样式也有些怪异。

“我叫唐川,”他说,“物理学教授。”

他注意到阿诚风衣下露出的枪柄,淡淡说:“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但是请听我讲完再做判断——我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你们知道这个术语吗?我们的世界并不是孤立的,有许多同时存在的平行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有我们,互相之间绝不交叉。但是不巧,不知什么缘故,时空发生了错乱,很多平行世界的我们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带到这个不属于任何世界的时空。”

明楼和阿诚有些目瞪口呆,好在他们有足够的知识积累和出色的间谍技能,尚能保持冷静和理智。

阿诚问:“你是说,你是另一个世界的我?”

唐川说:“是的,不过我们的身份名字肯定不同,你们这样的还是第一次出现,请问两位贵姓?”

阿诚说:“这是我大哥明楼,我叫明诚,你可以叫我阿诚。”

唐川点头:“真有趣,你们是除我之外唯一独一无二的。”

他看见明楼和阿诚怀疑和迷惑的表情,微微一笑,朝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说:“这是一座很大的酒店,所有先来的人都住在这里,你们跟我出去看看,就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他走到门边握住把手,又回头对楼诚两人说:“你们看起来不是简单人物,但是外面的世界一定超出你们的想象。”

他打开门,明楼和阿诚互相看一眼,跟着他走出门去。

他们站在二楼阳台上,下面是一楼大厅,有很多沙发,三三两两地坐着很多人,楼上有走动的声音,到处都是人,穿什么衣服的都有,穿什么季节衣服的都有,但是——

所有的人里,一半人长着阿诚的脸,而另一半人长着明楼的脸。

阿诚震惊地睁大眼睛,握紧了明楼的手。“大哥……”他有点虚弱地叫。明楼攥了攥他的手,低声说:“就算是噩梦,有我陪你,别怕。”

这很难说是噩梦。

唐川指给他们看。东边,西边和南边有三个完全一样的人,穿黑色的民国时期警察制服,比阿诚显得更年轻,唐川说这三个人都叫方孟韦,他们是平行宇宙完全相同的三个人,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对爱人的选择。

分别和他们坐在一起的人都和明楼长的一样,只不过都更年轻。东边的方孟韦对面坐着一个国民党军装马靴墨镜男人,唐川说他叫杜见锋。西边的方孟韦身边坐着一个貂皮大衣男人,男人叫荣石。而南边那个,则和一个明显是国民党高级军官的人坐在一起,军官叫沈剑秋。

阿诚觉得头疼,可是头疼的还在后面。

一个一身红衣的古装阿诚正从楼上往下走,一个披着头发的白衣古装明楼在后面追,一个劲儿地喊:“景琰,景琰,你听我解释……”

萧景琰和蔺晨。唐川介绍说。

楼上还站着一个蔺晨,袖着手看热闹,他身边也是一个古装阿诚,却是披着头发一身白衣的。石太璞,唐川说。

大厅其余很多人穿戴都与明楼阿诚很不同,唐川说他们的时代要晚一些,和自己同时代。

明楼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后唐川说:“革命前辈啊,幸会幸会,顺便说,我们赢了。”

明楼和阿诚很难有喜悦的感觉,因为太不真实,何况下面一片混乱。

有一些人重复率非常高,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其中两个明楼一个阿诚,但是两个明楼又不太一样。唐川点着介绍,凌远,庄恕,赵启平。

另有三个人一个穿警服而另外两个没有,唐川说都是警察,穿警服的叫李熏然,便衣阿诚叫季白,便衣明楼叫洪少秋。

还有几个人的穿戴明显价值不菲,唐川介绍地有点漫不经心。都是老板啦老总啦,谭宗明,陈亦度,贺涵。

那个衣服挺没品的阿诚叫曲和,大提琴手。那个有点邋遢的明楼叫黄志雄,老兵。

那个穿长衫特别年轻特别清秀的阿诚叫许一霖,他身边也有个荣石。

另一个沈剑秋身边是一个留着厚厚刘海的阿诚刘承志。

介绍完后,唐川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每次有人来都是这样,”他抱怨着,“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结束。”

阿诚问:“所有人都是从书房来的?”唐川点头:“我觉得书房里有一个异世界的入口,可是没有仪器我无法检测。”

“我明白你刚才的意思了,”明楼看着下面说,“我们和你一样,是唯一的。”

唐川笑了笑:“我们遇到不同的人,就会爱上不同的人,每一个选择都会诞生一个新的平行世界。我是唯一的,因为我还没有恋爱,但是你们……我不太明白。当然也可能,你们另外的选择还没有到来。”

阿诚看了看明楼,明楼摸了摸鼻子。

唐川说:“好了,我带你们去空房间,日子还长,我们都回不去,总得解决生活问题。”

他推开旁边一扇房门说:“餐厅在一楼,有大量储存的食物,大家轮流做饭。现在时间还早,你们熟悉熟悉房间,晚饭会有人来通知,我也要回去休息休息。”

阿诚送唐川离开,然后回房间关上门。明楼正在好奇地四下看,这房间里很多东西他都没见过。

“大哥,”阿诚问,“在平行世界,你会爱上别人吗?”

明楼回头看他,笑了。

“只要我的世界有你,就不会。”他说。

他走过来抱住阿诚,轻声说:“听唐川说抗战胜利了,所以,今晚上要不要身体力行地庆祝一下?”

阿诚挣脱他翻个白眼。

“怪不得您比那些人都胖,”他说,“心真大。”

明楼说:“谁说我最胖?明明那个白胖子最胖。”

PS:

这文大概会写成段子,插空更新。我觉得下一章大概会以小方cp为主

【谭赵/庄陈】莫待花枯(23)完结

(23)

谭宗明觉得自己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

纠结了那么久的血缘关系和辈分差异,一朝被赵启平攻破防线,瞬间全线崩溃。

反正睡也睡了,睡一次跟睡一百次有区别吗?

谭宗明认为没有。

反正都是对不起赵教授夫妻的在天之灵了,反正将来都是没脸见老哥哥了,还不如趁现在跟赵启平腻个够。

是的他要赎罪,好好地照顾赵启平一辈子就是最好的赎罪不是吗?

谭宗明特别擅长调整心态,这次也是一样,几乎是一觉醒来,他就调整好了。

赵启平说他脸皮厚,厚就厚呗,脸皮厚了有肉吃。

大概是以前禁欲禁得狠了,这一解禁饿得厉害。赵启平还要上学,谭宗明自己也忙,两人也只周末才能见面。谭宗明只恨时间不够用,吃得不过瘾。

赵启平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周末窝在家里,光溜溜地就穿件谭宗明的衬衫,或是T恤。天气虽然冷了,但家里有中央空调,温度定得比较高,倒是也不冷。

有时谭宗明打开电脑想做点正事,那只小狐狸光着脚过来跨坐在他大腿上,衬衫的衣角只到大腿根,下面便是凝脂般的双腿。谭宗明的手探进去便可肆意把玩滑腻的臀肉。

你让谭宗明怎么办?

颇有点“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意思。

其实还好,谭宗明可不是色令智昏的傻瓜,但是周末他总把工作推给安迪也是事实。安迪抱怨之余,忍不住问:“谭总你是不是恋爱了?怎么眼看着年轻了十岁?”

赵启平是他的青春泉,人还是一样的人,但那股勃发的青春感却是大不相同。

赵启平非常黏人,早先孩子时就是这样,现在愈发变本加厉。谭宗明喜欢被他黏着,喜欢娇宠他,纵容他,喜欢他在自己面前撒娇。

赵启平像只猫一样蜷在沙发上,头枕在谭宗明的大腿上,咬着一只苹果,跟谭宗明聊天。谭宗明一手拿着书看,一手抚摸着他蓬乱的头发,宠溺地应着。阳光穿过落地窗落在他们身上,空气里有蜜的味道。

时间往冬天里走了,昼短夜长,可是谭宗明仍然觉得黑夜太短。

他一寸一寸地抚摸赵启平年轻柔韧的身体,揉搓他,亲吻他,贪婪地舔舐吞咽。情欲如同铁笼中放出的困兽,狂奔着,咆哮着,将世俗和理智抛在脑后。

像这些年来每一个他无法启齿的梦,他将赵启平压在身下,让他为他哭,为他叫。仍然带着少年人青涩感的身体如同开放的花朵,为他打开自己,然后任他放纵自己火热的情欲。

赵启平的身体仿佛单薄而脆弱,多少次他以为会折断他纤细的腰,可是这个身体仍然一次次承受住他的狂暴和肆虐,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春水。

他们不知疲倦地彼此索求,经历了误解,痛苦和绝望后的幸福使他们产生没有明天的错觉。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渐渐平复了情潮,更像一对感情稳定的恋人,而不是偷情的情人。

谭宗明首先想到的便是保护赵启平,其实目前还好,他们之间的抚养关系使他们的同居显得十分正常。

何况,人们对实业家的关注度远低于明星。谭宗明一直单身容易引人猜疑,谭宗明便恰到好处地甩出一些和网红或小明星的绯闻。上海首席黄金单身汉一直被塑造成一个花花公子形象,没有人怀疑他的性向。

一开始谭宗明就直言不讳地把这件事告诉了赵启平,他说,你会在网络上看到我的绯闻八卦,偶尔我还会买买热搜,但是你不要信,那是我为了保护你放出的烟雾弹。

赵启平很久不说话,他清楚地记得当初谭宗明的那些绯闻带给他的痛苦。当然,那些都是假的,以后的也是,可是他终究会不可避免地在网络上一次又一次见到所谓的亲密照片,见到狗仔记者天花乱坠的解说,见到回帖里网民的各种羡慕,猜测,诋毁,臆断。

他沉默得太久,谭宗明担心地问他怎么了,他勉强笑了笑说:“我在想,如果哪天你真的劈腿被狗仔拍到了,你可以告诉我说那是假的不要信,我不是吃亏吃大了?”

谭宗明说:“胡思乱想什么!我劈什么腿?我只怕你这个小东西厌弃我太老,回头哪天跟个二十多岁的跑了我到哪里去找?”

赵启平笑起来说:“我哪敢跑?您谭总手眼通天,把我抓回来打屁股可怎么办?”

谭宗明听得牙痒,一把揽进怀里就往屁股上摸,嘴里说:“我看打你屁股你倒是挺受用的。”

闹了一阵,赵启平伏在谭宗明怀里闷闷地说:“我知道那是个好办法,但是我还是会嫉妒。”

谭宗明抱紧他说:“你要不放心,我就把盛煊的股份分三分之二到你名下,我要是劈腿,你就踢我出局。”

赵启平笑着说:“盛煊的老板要疯。”谭宗明说:“遇到真爱,谁都会疯一疯,盛煊的老板也只是个凡人。”

赵启平说:“我不要,你要是劈腿,不管劈腿男人还是女人,我一定把他撬过来你信不信?”

谭宗明举手投降道:“我信,我信,我的小祖宗,我信你想撬谁都能撬到手。我不劈腿,你也别去祸害别人。”

赵启平大笑起来。

赵启平更加频繁地出现在谭宗明的社交活动中,一是不必在家枯等,二来也好趁机见到陈亦度。

赵启平爱管闲事,又爱八卦,他特别喜欢打听陈亦度和庄恕的事。陈亦度看出他的坦诚,便对当初他和庄恕的亲密完全释怀,倒是很有点喜欢这个年轻人,也不向他隐瞒自己的事。

他远没有谭宗明的风头劲,稍微收敛一些,便不会惹来舆论上的麻烦。

他和庄恕早已是老夫老妻,各自忙于工作,生活平淡,感情稳定。他和庄恕都明白,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他们又回到对方身边,便是再也不会分开了。

赵启平问他家里人会不会反对,陈亦度淡淡笑了。

陈家人都矜持懂礼,过得去就好。陈亦度知道他们都不赞成,但是只要他不过分,他们也不会撕破脸面。

陈亦度会带着庄恕参加家里的聚会,但从不刻意强调他们的关系。家人对庄恕都礼貌有加,但向别人介绍时,都只说是陈亦度的朋友。

他们各自心知肚明,却留着那一层窗户纸不捅破,那一层窗户纸,便是所谓的“脸面”。

所以,赵启平问他家里人会不会反对,他就只淡淡说:“过自己的日子便好了,偏要讨别人的祝福做什么?”

赵启平有点不太明白,他回去把这话讲给谭宗明听,谭宗明听了,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看?”

赵启平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从地毯上的盘子里捏草莓吃,嘟嘟囔囔地说:“我知道现在还不够开放,这种事还是越隐蔽越好,但是我还是会想要别人的祝福啊,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谭宗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伸手揉揉赵启平的头发,微笑着说:“你还想要什么?”

赵启平把一颗草莓含在唇间,歪着头想了想,又把草莓拿出来说:“什么都想要啊。婚礼啊,戒指啊,新婚誓词啊……”

他抬起眼睛看看谭宗明沉默的表情,笑了笑说:“开玩笑啦,只是一点浪漫的念头而已,我知道不现实。”

谭宗明将他的左手握在手心,轻轻捏着他无名指的指根。

赵启平到底年轻,庄恕和陈亦度那样低调的质朴生活无法满足他,他向往小说式的浪漫,谭宗明知道有些愿望自己大概永远也满足不了。

只要他能,他愿意把整个世界献在赵启平的面前,可是却连一个小小的婚礼也不能给他。

过年的时候,他带赵启平去三亚度假,他有些公司的事要处理,赵启平一个人吃海鲜,游泳,潜水,泡吧,玩得很嗨。每晚见到他都要向他报告今天海滩上酒吧里有几个人跟他搭讪,几个男的几个女的。谭宗明听得心烦,直接把人抱起来扔到床上。

谭宗明终于有了空闲,开游艇带赵启平出海,赵启平穿雪白的衬衫,开着扣子,风鼓起他的衣服,像一面雪白的帆。

谭宗明还记得上次带他来,还记得阳光下的少年美得让他移不开目光。如今仍是一样,只是这一次,年轻的神祇走下圣坛,为他所有。

他是他的,永远都是。

谭宗明从没有这样笃定,从没有这样幸福。

赵启平仰起脖子喝冰镇啤酒,然后凑过来吻他,唇舌间带着清新而微苦的味道。谭宗明怜惜地含吮他柔软的花朵般的嘴唇,温柔地说:“启平,我爱你。”

赵启平将修长的手臂搭在他的肩上,笑容灿烂如初夏的阳光。“我知道啊。”他说,“我一直都知道。”

他一直都笃定谭宗明爱他,只不过他几个月前才知道谭宗明如他所希望的那样爱他。

谭宗明说:“我觉得你还年轻,有些事还早,可是我又怕因为你年轻,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的话颠三倒四,赵启平露出困惑的表情,然后就看见谭宗明举起右手,拇指和食指间捏着一个光华灿烂的东西。

他的笑容凝固了,他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谭宗明说:“很多东西我给不了你,但是我愿意竭尽所能,比如说一辈子的承诺。你还不到十九岁,可是我已经快要三十六岁了,有些事,你还能等。我等不了。可能是我自私了,但是我真的希望就此把你和我栓在一起,永不分离。”

他握住赵启平的左手,赵启平没有退缩,他把戒指套进无名指,推到指根。尺寸刚刚好,戒指和手指都美丽极了。

赵启平举起左手迎着阳光看,阳光刺眼,刺得他想要流泪。

他还不到十九岁,他从孩子时起就爱着这个男人,他知道自己一辈子也只会爱这个男人。

如果没有遇到谭宗明,如果他是在平凡的人家长大,他可能会是个不婚主义者,但是他却愿意被谭宗明的戒指束缚一生。

他笑着,眼泪挂在睫毛上,他伸开手臂扑进谭宗明怀里。

“我也爱你。”他说。

他还太年轻,他还要从这份爱情中学习很多东西,谭宗明还有很多事要教他。

但是,只要他们在一起,怎样都好。

(完结)

PS:

特别谢谢大家喜欢。

简单来说就是,一般我是不写番外的,想写的东西都在正文里了。

婚礼神马的并不想补写,因为觉得没什么可写。

特别怕喊我写番外,所以就这样,我先跑路了。

【谭赵/庄陈】莫待花枯(22)庄陈故事

(22)

陈亦度走进卧室的时候,庄恕正坐在床上看书,抬头看见他滴着水的头发,皱起眉头说:“又没吹干?”

他下了床,翻出电吹风,插上电,示意陈亦度坐在床边。

陈亦度顺从地坐下,庄恕打开电吹风,嗡嗡嗡地给陈亦度吹头发。

庄恕一边吹一边唠叨:“说多少遍了,不吹干头发就去睡觉会头疼的。真是,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什么都要我操心……”

陈亦度习惯性地左耳进右耳出——他当然会照顾自己,可是有男友不用白不用不是吗?何况庄恕还是个天生的劳碌命,他对人好的方式就是事无巨细的体贴照顾,陈亦度很享受这个。

庄恕还在念叨,陈亦度打断他说:“今天晚上我在酒会上遇到赵启平了。”

庄恕停下来,小心地看看陈亦度的脸色,见没有异常才问:“他怎么样了?”陈亦度说:“挺好,又恢复了当初生龙活虎的样子,调情的功力愈发得进步了。”

庄恕噎了一下。“调情?”他惊讶地说,“他怎么会调情?”

陈亦度斜睨他一眼,勾勾嘴角说:“看来,他从来不跟你调情,是真把你当朋友看的。”

庄恕有点尴尬,便问:“他跟谁调情?”陈亦度微微一笑说:“我呀。”庄恕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起来。“跟你?”他拧眉瞪眼地看着陈亦度,陈亦度笑:“怎么,我看起来没有让别人跟我调情的魅力吗?”

“不是,”庄恕急赤白脸地说,“可是你……和他……”

陈亦度眨眨眼睛说:“调情而已嘛,又不是来真的,我没有必要得罪谭宗明。”“那也不行!”庄恕虎着脸说,“让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他关掉电吹风,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陈亦度却丝毫不介意他写在脸上的不痛快,继续若无其事地说:“不说这个,你知道他问我什么吗?”

庄恕不接他的话,陈亦度就自顾自说下去:“他问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我是怎么把你哄上床的。”

庄恕正蹲在地上把电吹风放回抽屉,听了这话手上失了分寸,抽屉猛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陈亦度忍着笑踢踢他说:“你说要不是我主动,你是不是到现在还在暗恋我?”

庄恕无言以对。当年的事真是一言难尽。

他们是在一个华人联谊会上认识的。

当时他们都在美国读书,举目无亲,特别珍惜同乡之谊这点缘分。那时候他们都很年轻,庄恕比现在活跃得多,陈亦度的棱角也更分明。第一次见面他们聊得很投机,但是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他们大概也就只是普通的一面之缘而已。

有时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联谊会之后的那个周末,陈亦度突然病倒了。

陈亦度是个非常努力的人,忙起来就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又是一个人住,也没有人照顾,积劳成疾,终于病倒了。

说来也巧,陈亦度去看病,正遇到跟着导师实习的庄恕,庄恕见他一个人,便问:“没人陪你来吗?”

陈亦度苦笑着摇摇头,庄恕皱起眉,又看了看表说:“我马上下班了,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陈亦度想推辞,可是实在病得有气无力,庄恕又是一副实心实意的样子,便只好随他去。

庄恕为方便实习买了一辆二手车,正好带陈亦度回家。陈亦度住在一所单身公寓里,庄恕自来熟,一进门就去厨房翻找,陈亦度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病恹恹地问他找什么。庄恕走出来,皱着眉说:“你多久没用厨房了?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

陈亦度有点好笑地说:“我从来不做饭啊。”庄恕拧着眉叹气,又问:“附近有没有华人开的超市?我去买点东西。”

陈亦度想了想,还真有,便指给庄恕,庄恕出去快一个小时才回来,拎了两大袋子东西,把厨房塞得满满当当。

陈亦度觉得庄恕挺可笑的,一个陌生人,值得这么大动干戈么?可是也说不上讨厌,看他忙忙碌碌的样子挺安心的,便随他去。

陈亦度吃了药,困意袭来,也不理庄恕,上床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天已经全黑了,床头小灯开着,庄恕正轻轻拍着他,低声说:“饭做好了,起来吃饭吧。”

可能是药起效了,陈亦度觉得身上松爽了些,便起床出来看,不看则已,一看真是大吃一惊。

庄恕煮了粥,炒了菜,看着就清淡利口,让人特别有胃口。陈亦度很久没有吃过正经中餐,一时胃口大开,来不及客套,坐下来便风卷残云,等吃完了,身上出了一层透汗,病好了七八分。

庄恕没吃多少,就看着他吃,反倒很高兴似的说:“喜欢吃?明天我还来。”

陈亦度以为他只不过是客气,可是第二天门铃被按响,他打开门看见庄恕带笑的脸,就实在是又惊讶又感动了。

陈亦度这个人就是嘴毒,其实心肠很软,别人对他好,他便加倍地对别人好。庄恕几次三番地探病,便轻而易举地走进他的心里。

再后来,他们便渐渐亲密起来,陈亦度身边的朋友知道他的性取向,再看庄恕,便私下不止一次对陈亦度说:“那个家伙肯定喜欢你。”

陈亦度也这样想,庄恕对他实在太好,两个人明明住得挺远,可是庄恕开着他的二手车天天往陈亦度家跑。洗衣做饭打扫房间,陪玩陪聊陪谈心,最重要的是,他知道陈亦度的性向,傻瓜才相信他对陈亦度没有企图。

有多少次陈亦度觉得庄恕要向他表白了,可是总是没有下文。庄恕踩在朋友和恋人的边界上,就是不肯前进一步。

陈亦度又急又气,心说:“这家伙到底是个榆木疙瘩还是个胆小鬼?真是气死人了!”

陈亦度身边的追求者很多,情人节收了一大捧巧克力,陈亦度统统带回家,庄恕照例又来了,看见他抱着的一大捧巧克力眼神就有点不对。

陈亦度把巧克力摊在桌子上,对庄恕说:“我数三声数,你要是带了巧克力打算送我就赶紧拿出来,不然的话,我就从里面挑一个人当我男朋友。一……”

庄恕慌张地叫:“亦度……”陈亦度不理他,继续念:“二……”

“三”还没出口,庄恕就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包装好的巧克力。

“比利时手工作坊巧克力,”庄恕脸微微发红,笑里带着紧张,“希望你能喜欢。”

陈亦度并不惊喜,他只是长出一口气。

这个榆木疙瘩总算告白了,但是以后也未必顺利。

他想的没错,确定恋爱关系之后,他们仍然没有同居,甚至没有上床。

每次气氛很好的时候,庄恕总是急刹车,陈亦度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有问题。

后来证明庄恕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在陈亦度觉得这样下去庄恕只可能在新婚之夜和他上床的时候,他忍无可忍,便当机立断地去庄恕家敲开他的房门。

庄恕开门看是他吃了一惊,因为陈亦度很少来。“我的房子的线路坏了,断了电,我得来你这里借住几天。”陈亦度谎话说得理直气壮,“你不会不欢迎吧?”

庄恕连忙说:“怎么会,快进来。”

庄恕的住处远比陈亦度家小的多,虽然有厨房和卫生间,但是所谓客厅和卧室其实就是一间,中间用家具隔开而已。

陈亦度也不介意,这样对他来说反而更好。

前面一切都很好,到了睡觉的时间,陈亦度从卫生间洗了澡出来,见庄恕在地板上铺被褥。

他走过去用光着的脚踢了踢庄恕问:“你这是做什么?”

庄恕扶着腰站起来说:“你睡床,我睡地板。”

陈亦度想踢他的脑袋。

熄灯,睡觉。

陈亦度一个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把手伸进睡衣口袋,那里有一只杜蕾斯。

他只带了一只杜蕾斯,他必须用掉这一只杜蕾斯。

他在黑暗中坐了起来。

庄恕紧跟着坐了起来。“怎么了?”他关心地问,“渴了吗?别动,我去给你倒水。”

陈亦度一声不响,下床躺在庄恕身边,伸手把他拉倒在地上,然后紧紧地搂着他。

庄恕轻声叫:“亦度?”陈亦度不做声,就把自己埋进他怀里。庄恕的喘息变得粗重起来,他又叫了一声:“亦度……”翻身把陈亦度压在身下。

那只杜蕾斯终于如愿以偿地用掉了,实际上那天晚上他们做了三次,后两次没有杜蕾斯可用。

第二天庄恕晚上回来,带来了一盒杜蕾斯,可是陈亦度已经整好了行李。

庄恕惊讶地问:“你要走?”陈亦度说:“是啊。”眼见庄恕露出沮丧的表情,才忍着笑补充说,“你跟我一起,以后住我那里,我那里地方大。”

同居生活便由此开始。

直到现在,陈亦度每每提起还总笑话庄恕像个小姑娘一样忸怩害羞,每一次都说:“如果不是我主动,到现在我们还走不到一起。”每一次庄恕都唯唯诺诺,敷衍地说:“是啊是啊。”

陈亦度看不见的地方,庄恕露出得意的微笑。

是啊,他总是像个呆瓜一样不敢主动,可是事情却总是如他所料地向前发展。

对着陈亦度,他不是不敢主动,而是以退为进。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喜欢陈亦度,非常喜欢,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他的竞争者实在太多。他见过富二代开着豪车约陈亦度去玩,他有什么呢?

他知道陈亦度喜欢他,可是这种喜欢能走多远?

如果他像别人一样去追求,怎么能保证陈亦度独独青睐于他?于是他就不说,他什么都做到,就是不说。

他让陈亦度着急,让陈亦度无法忍耐,让陈亦度迈出第一步。

他就不再是追求者。

和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相比,人总是更珍惜自己花费心思追求到的东西。

这样一来,陈亦度大概会更珍惜他们之间的感情吧。

他收拾好东西,关掉灯,向床边走去。陈亦度在床上等他,又是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他非常享受这样的生活。

他是个务实的人,他从不苛求不切实际的东西,他只希望这样的生活永远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