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琉璃

诚粉,无关演员,楼诚中心,坚决不逆,衍生杜方谭赵蔺靖三足鼎立,不拆不逆

特别喜欢飞飞的画!阿诚有一种纤细的少年感,这也是我一直追求的感觉。

emmm,所以一片血泊中的初拥比阿诚坐着抽血等明楼要浪漫多了是吧😂

Flying:

 @墨色琉璃 太太《生人勿进》完结篇的初拥实在太美了TAT,明楼承认自己真正的心愿那里也非常地动人TAT。

(这个血画得好过瘾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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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可以说是非常心疼小书童预售中的墨太了😂

特别喜欢小书童www,希望买到本的小伙伴也喜欢我的G图0v0


啊啊啊啊常皆姑娘又p图了!好棒!有血色的感觉呢!

常皆:

吸血鬼系列完结啦!撒花!

悄悄P一张给大大~谢谢大大的故事~

下个故事见@墨色琉璃 

嗯😌七夕快乐


【楼诚/洪季】生人勿近(15)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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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城市东郊有一片别墅区,幽僻安静,环境优美,房价高得令人咋舌。

阿诚搭的出租车远远地就停下来,阿诚下了车,走进小区,熟门熟路地穿来绕去,走到一座三层别墅前。

他按门铃,半晌,无人应答,阿诚仰起头对着监控摄像头微笑说:“我知道你在家,如果你不开门,等我自己进去,可就不好看了。”

两分钟后,门开了,一个仆人模样的人把他让进去,带他上二楼,在一扇门前停下,一边开门一边说:“贺先生在书房等您。”

门开了,阿诚走进门去,门在身后关上,房间里灯光明亮,一个男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膝盖上摊开一本书,他的手正放在书页上。

“阿诚啊,”男人虚情假意地寒暄道,“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阿诚也不见外,走过去在他对面沙发上大喇喇一坐,微微一笑道:“来求您啊,贺先生。”

贺先生不安地换了一个坐姿说:“开玩笑吧,你有明楼,哪里用得到求我?”

阿诚摊开手说:“我的事,你不会没听说吧。”贺先生假笑问:“什么事?”阿诚半笑不笑道:“你见到我毫不吃惊,就已经说明你什么都知道了。怎么,跟我装傻?”

贺先生忙说:“怎么会!我……也是刚听说。哎呀,实在是不幸,不过倒也不是大事,你痊愈之后再和明楼缔结契约不就好了?”

阿诚说:“我正要为这件事求你。”贺先生不解道:“求我什么?”阿诚说:“我想让你转化我。”

贺先生仿佛被毒蛇咬了似的腾得跳起身,膝头的书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拾,只瞪着眼叫道:“你……你开什么玩笑!你想害死我?”

阿诚不急不恼,朝他点点手笑道:“你慌什么。”贺先生急赤白脸说:“你说我慌什么!明楼要知道我转化了你还不得拧掉我的脑袋!”

阿诚笑起来:“哪有那么夸张。”贺先生说:“夸张?哪里是夸张!明楼拿你当眼珠子似的那么宝贝,转化了你,我还要不要活了?”

阿诚不慌不忙说:“放心,我不会坑你,你听我说完。”贺先生摆着手说:“你也别说,我也不听,你现在就起身走了才是不坑我。”

阿诚见他执意不肯,将脸色一沉,冷笑道:“贺先生如今架子大了,我在您面前连说话的资格也没有了。好,我走,我走了您可别后悔。”

说罢,阿诚果真起身便走,贺先生见他恼了,连忙喊道:“等等!”阿诚停下,侧过身瞥他一眼。贺先生叹一口气,举起手说:“好,好,我输了还不行?您坐,有什么您说。”

阿诚微微一笑,这才回到沙发前坐下,贺先生也与他对面而坐。

阿诚说:“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找你,毕竟大哥之外,这座城市里的吸血鬼我也只认识你了。”贺先生听到这里,忍不住嘟囔道:“我倒是希望自己没有这个荣幸。”

阿诚扬眉问:“什么?”贺先生忙赔笑说:“没有什么,你说,你说。”

阿诚说:“大哥想要我借此做回人类,无论缔结契约还是转化我他都不肯做。至于我,也不想再结契约。他这些年一直纠结这件事,总觉得拖累了我,我便想着不如索性做了吸血鬼,断了他的念想。”

贺先生忍不住打断他说:“既然他这样坚持,你要我转化你,他岂不是要迁怒于我?你还说不会坑我?”

阿诚笑道:“我并不是真的要你转化我,只是要你陪我演一出戏。”

贺先生狐疑道:“什么意思?”

阿诚转过头看向窗外,淡淡说:“我是从他那里来的,我最后一次求他,他仍然拒绝了我。我表明了我的态度,他非常了解我,很快就会猜到我想要做什么。”

贺先生紧张地坐直身体问:“他会追来?”阿诚点头:“他知道你是我在这里唯一认识的吸血鬼,我只能找你,所以他会来阻止我,而在那之前……”

他抽出一把匕首,刀刃泛着银光。贺先生大惊失色,指着他说:“你你你要做什么!”

阿诚手一翻,刀刃对着自己的颈部,对贺先生说:“我对着的是颈静脉,割破之后,我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动手太晚,他及时赶来,必定给我疗伤,我这计划就失败了,所以,我宁早勿晚。”

贺先生忙说:“胡说!你割破得早,他来的太晚,你岂不是要失血而死?”

阿诚微微笑道:“所以我才来找你。”

贺先生先是不解,随即脸色煞白:“如果等不到他,你……你是要我转化你?”

阿诚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微微笑道:“如果你不肯,真让我死在你这里,他会杀了你。”

贺先生面如死灰,咬牙切齿道:“你你你……”阿诚也不看他,垂下眼皮说:“我觉得,他快要到了。”

贺先生连忙伸手阻止说:“别……”话刚出口,阿诚猛一用力,血喷涌而出,立时染红衬衫。

贺先生急得抖手,却不敢阻止。阿诚的脸被血色映衬得格外苍白,他丢掉匕首,仰靠在沙发上喘息着。贺先生上前两步说:“你还撑不撑得住,不然我帮你……”

阿诚无力摇头说:“再等一下……我还是……希望他来……”

贺先生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时停下侧耳去听,却不见动静,他忧心忡忡,心急如焚。

血汩汩流动,阿诚闭上眼睛,叹息着想:“难不成还真要旁人来?大哥来了,不知有多恼怒,但愿他不要责怪我的任性。”

贺先生停下来,一跺脚说:“不等了不等了!你要是死了可就全完了!我现在就转化你,免得平白被明楼杀了,我可是冤死了。”

阿诚想要阻止,手也抬不起来,贺先生到了近前,俯身要去咬住他的脖颈,正这时,楼下仆人惊叫了一声:“先生!——”

门砰的一声大开,贺先生反射式的后退一步,有人转瞬间到了眼前,一挥手,他便被远远地摔了出去。

贺先生到底身子灵活,就地一滚站起身,也顾不得旁的,飞身出门躲到楼下去了。

阿诚勉强睁开眼,对着明楼艰难地露出笑意。

“你终于来了。”他说,可是只是蠕动嘴唇,发不出声。

明楼面色可怖,压着怒火说了一句:“你怎么敢!”

阿诚笑了,安心地闭上眼睛。

他的血流的太多,即便妙手也回不了春,明楼要么任他死去,要么转化他,无论选哪一种, 他都毫无怨怼。

他被扶起来,靠在一个坚实的肩膀上,失血过多而发冷的身体感到温暖,虽然吸血鬼从来都是冰冷的,可是明楼永远让阿诚觉得温暖。

他的伤口被轻轻咬住,被吮吸时他能听见明楼的心跳。

怦,怦,怦。

两个人的心跳原本跳着不同的节奏,却渐渐交织在一起,最终变成了一个声音。

怦,怦,怦。

阿诚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意识混沌不清。明楼放开他,抬起左手,划破手腕血管,将血喂进阿诚嘴里。

开始时阿诚一动不动,殷红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流,映着苍白的肤色,触目惊心。然后,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突然扭过头咬住了明楼的手腕。

他像一只觉醒的幼狼,抓住明楼的手臂,狠狠地咬下去,用力吮吸。

明楼倒抽着气,低声说:“阿诚,好了,放开。”

阿诚充耳不闻,反而弓起身子抓得更紧,吮吸得非常急迫,仿佛饥渴的幼兽。

明楼捏住他的后颈,猛地把他拉开。

“好了!”他低吼道。

阿诚茫然地睁开眼睛,徒劳地想要去抓明楼滴血的手臂,被明楼牢牢束缚住压在沙发上。

沙发上洇出大片血迹,像一朵一朵怒放的死亡之花。他们在血泊中纠缠,明楼拉着阿诚站在生与死的边界。

“阿诚,”明楼冷峻地叫他,“看着我,我是谁?”

阿诚大睁着眼睛,瞳孔放大,目光散乱。他眨了一下眼睛,瞳孔骤然收缩,变作诡异的金色,转瞬之间,目光炯炯。

“大哥。”他平静地说。

季白发现阿诚失踪,第一时间联系明楼。

电话那边,明楼镇定自若地说:“没事,他回来了。”

季白觉得明楼的语气不对,可是又不好问下去,只好说:“他还没有痊愈,我和少秋想去看看他。”

明楼淡淡说:“不必了,他身子不好,不便会客。”

季白恼怒“会客”这个词,可是他也知道明楼和阿诚的关系,不管其中有什么蹊跷,明楼都绝不会害阿诚。

于是,他只好作罢。

一个月后,明楼突然主动来电话说:“我和阿诚要远行了,你们方便的话来一趟,算是告别。”

季白大吃一惊,跟洪少秋说了,洪少秋皱紧眉头想了想说:“难道他们又缔结了契约?”

季白沉思道:“我怕没有那么简单。”

谜底在他们见到阿诚时就立刻揭开了——他们敏感地发觉了阿诚的变化。

阿诚没有出来接他们,给他们开门的是明楼,阿诚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疲惫。

“刚转化后的症状。”明楼坐在阿诚身边,握着他的手对着洪季二人解释,“嗜血,自制力差,精神状态不稳定,所以才一直没有见你们,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季白和洪少秋互相看一眼,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

阿诚勉强笑道:“前段时间麻烦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的精神不太好,大哥打算带我到幽僻的地方住一阵子,养好身体再回来。”

明楼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说:“阿诚正在适应素食,我给他尝了很多动物的血,他倒是很喜欢鹿血。”

季白失声叫道:“鹿血?”

明楼笑一笑说:“只要一点就好,不会害它死掉,所以我想去个鹿群多的地方。”

季白咳了一声说:“阿诚说过,长期素食容易影响神智,你们……”他指了指阿诚又指了指明楼。

明楼淡淡一笑说:“是,但不是所有人都如此,我们在一起,就永远不会陷入迷狂。”

他说着,握紧了阿诚的手,阿诚侧过脸来看他,目光温柔如水。

季白和洪少秋并肩走出来,月亮刚刚升起,像一弯冰凌。

季白轻轻叹了口气,有些莫名的怅然。洪少秋看看天色说:“今晚上他们就会起身吧。”季白说:“是啊,远离尘嚣,只有两个人朝夕相处,真让人羡慕。”

洪少秋看看他,笑了,一把搂过他的肩膀说:“有什么可羡慕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只有旁人羡慕我们,我们用不着羡慕旁人。”

季白忍不住笑了,故意绷起脸说:“和你在一起有什么好的?”洪少秋说:“会做饭会暖床,能陪打能陪聊,你还要什么?”

季白大笑,洪少秋骑上哈雷,把头盔抛给季白说:“上来,搂紧我的腰。”季白戴上头盔,坐在他身后,搂住了腰,哈雷发出轰鸣,风驰电掣一般飞驰而去。

远处,明楼拎着箱子走出大门,阿诚跟在他身后。明楼把箱子放进车后备箱里,然后坐上驾驶座。

阿诚回头看着房子,心里叹息一声,明楼催他说:“快上车,赶路要紧。”

阿诚嗯一声,打开车门坐在明楼旁边。

明楼发动车子的时候,阿诚突然问:“这些日子我一直想问你,我逼你转化我,你为什么一句都不骂我?”

明楼停顿了一下,开动车子。

“因为你说得对,”他平静地说,“那是我心底最大的愿望。”

阿诚侧过头看他,明楼眼睛看着前方,车子拐出院子,在星星点点的灯光中向着月亮的方向驶去。

(完结)

PS:

这篇以洪季开头,中心其实是楼诚,反正吸血鬼梗如愿写完,下一步可以安心写洪季了

不写番外!!!!!!!

【楼诚/洪季】生人勿近(14)吸血鬼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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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阿诚出院的时候是一个人,季白来帮他收拾行李。

阿诚站在窗前沉默地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身上,伤后初愈,面白如纸。

季白觉得难过,就问:“为什么不晚上走,也好让明先生来接你。”

阿诚转过身,看着他淡淡一笑。“我并不是要回他那里去。”他平静地说。

季白心里一痛,安慰道:“他只是一时想不通,你回去好好和他讲清楚,他会改变主意的。”

阿诚摇了摇头:“你并不了解他,他做了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更改。”季白失声道:“那你真的要离开他?”

阿诚微低下头,抿起嘴笑了笑,话头一转问:“你和洪警官在一起了吧。”

季白没料到他突然问这个,一时语塞。阿诚说:“别不好意思,挺好的。说真的,洪警官特别关心你。”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笑,然后轻轻地叹一口气说:“真好。”

季白不知如何安慰,只好沉默,阿诚问:“你能帮我找个住处吗?”

季白实在有些难受了,他说:“当然能,只是,你们一点挽回的余地也没有了吗?毕竟是那么多年的情分,毕竟明先生那么爱你。”

阿诚微笑着,轻声说:“我当然知道他爱我,他总是替我着想,可是,我希望他自私一点。”

他掉过头看窗外,淡淡说:“我希望他多为自己想想,他那么需要我,却从来不愿承认。他一心想让我重新做人,却不肯正视自己的内心。”

季白不解地问:“自己的内心?”阿诚不答,却又提起:“我没有证件,住酒店不方便,你能帮我找个住处吗?”

季白忙说:“少秋现在住我那里,他以前租的房子还没到期,你先住着。”

阿诚点头说:“太好了,麻烦你们了。”季白说:“你伤刚好,要多休息,回头我买些新鲜的鸡鸭鱼肉给你熬汤。”

阿诚笑道:“不用,我一个人来得了。”季白听他说“一个人”心里就酸涩不已,可是又劝不了,只好自己多尽尽心。

季白带阿诚到洪少秋以前的住处安顿下来,给他添置了不少东西。只要有空,就来帮着熬汤做饭。

他不太理解阿诚究竟是怎么想的,明明可以去跟明楼磨,晓之以理也好,动之以情也好,总之总得有所行动吧。

可是阿诚不,他居然当真听明楼的话好好地做一个普通人。

开始时天天煎炒烹炸做一桌子菜,季白买的东西一点没浪费,还引得洪少秋跟着季白来蹭饭。

身体好些了,就天天出去玩,哪儿人多热闹他去哪儿,近郊的旅游景点全去了一个遍。游乐场也去,回来跟季白洪少秋说最有意思的是鬼屋,有个扮吸血鬼的家伙笑死人了,没见过那么假的吸血鬼。

季白和洪少秋互相看了一眼,暗中摇了摇头。他们闹不清阿诚葫芦里装的什么药,可是总归不是好事。

大约一个月后的一天傍晚,阿诚打了一辆车,回到西郊。

当初那场恶战之后,这里便十室九空,极少有人住。恶战中还损毁了一些房屋,明楼和阿诚住的那幢别墅便显得更加突出了。

阿诚在夕阳的余晖中走到门口,拿出钥匙开门,走进门去。

房间里仿佛很久没有通过风,一股发霉的气味。阿诚皱眉,拉开客厅的窗帘,把所有窗户都打开。

傍晚的凉风吹入,吹散污浊的空气,阿诚深吸了一口气,回身去厨房。果然,自从上次走后,这里便没有动过的痕迹,灶台上落了一层尘土。

阿诚擦净灶台,洗净水壶,烧水冲咖啡。不多时,倒出不多不少两杯咖啡。

他用托盘端着转过身来,门口处,明楼站在阴影里看他。他鼻子发酸,却微笑道:“大哥,喝咖啡吧。”

还是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明楼坐在沙发上,阿诚和他对面而坐,一人手边一杯咖啡,房间里充盈着馥郁的香气。

阿诚用若无其事地口吻谈起这些天他做的事。

“看了一场悬疑电影,”他说,“主角是个物理学家,我觉得高潮的地方处理得不好,不尽兴。”他双手端着杯子,又说:“还去了游乐场,一个人坐摩天轮坐到最高处,看到很远的地方。我总觉得我看到了我们的房子,可是又不确定。”

他放下杯子,从带来的袋子里掏出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说:“这几个牌子一直都很喜欢,可是专卖店关门关得太早,总是赶不上。这次总算买到了,每个牌子都买了两套,你一套我一套,你看看喜不喜欢。”

明楼只看着他,不说话。阿诚又笑了,说:“我还去游泳池游泳,都让太阳晒黑了。突然想到你来游泳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一条大鲸鱼,然后在游泳池里笑到呛了水。”

他说着,笑着,明楼静静地听,深深地看他,直到阿诚终于收敛起笑意。

“大哥,”他轻声说,“你让我过的生活,我已经过了。我会永远记得那些光明和温暖,记得阳光的味道,和阳光下人们的脸。大哥,一切到此为止就好,我还是要回来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再缔结契约,因为以后不知道还要遭遇什么,我不想再一次被迫和你解除契约。所以我想要你给我初拥,让我变成和你一样的人,断了后路,永不反悔。”

他期待地看着明楼,明楼的目光里带着痛苦和隐忍,但他终于摇了摇头。

“阿诚,”他说,“这些年,我一直想要放开你,很多次。你跟着我的时候才十岁,你还不懂得人世的快乐,正常的饮食,正常的作息,朋友,爱人,孩子,阳光和温暖,还有死后的天堂。我剥夺了你享受它们的权力,我试图放手,却舍不得。终于到了今天,我放了手,又怎么再能拖你入地狱?”

阿诚说:“你以为我不要梨子,是因为我没尝过它的滋味?就算它天下第一美味又如何?那是别人的看法,不是我的。我要的才是最好的,别人认为的更好的生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地狱也好,火海也好,我都甘之如饴。”

明楼的眼底波涛汹涌, 他痛苦地颤声叫道:“阿诚……”

阿诚站起身说:“大哥,我不是和你商量,我是向你宣布我的决定。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我不会再求第二遍。”

明楼说:“阿诚,你不要任性,即便你想回来,也容我们想一个万全之策。”

阿诚微笑了。

“大哥,”他说,“从小到大,我什么都听你的,这一回,我不会再听了。”

明楼霍然站起,急切地叫:“阿诚!”

阿诚说:“大哥,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

明楼眉头紧锁,他从不曾这样慌乱,即使阿诚遭遇险境的时候也没有。可是现在,他陷入巨大的矛盾痛苦和无措中。

阿诚看着他,轻轻叹息道:“大哥,你为什么不自私一点,为什么不遵从你的内心呢?”

明楼原本慌张的目光突然凝滞下来,定定地看着阿诚。阿诚带着笑,却用凄凉的口吻说:“大哥,我只想让你不要事事为我着想,你想要什么就去做什么,哪怕是你认为错误的事。”

明楼沉默良久,才说:“那样的话,我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

阿诚失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对着明楼微笑。

“好吧,”他说,“我再也不会求你了。”

他转身往外走,背影异常决绝。明楼想要阻止他,伸出手去,却没有向前一步。

门打开,又关上,阿诚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真的是特别贴近文里的情形了!

我爱阿诚飞扬的头毛!

特别喜欢这样纤细的少年阿诚!

顺便说,飞姑娘给小书童画的g图可爱死了!回头大家可以在本子里看到!

Flying:

画的依旧是 @墨色琉璃 太太的吸血鬼au文《生人勿近》

p1是11章中突出重围站在正午阳光下的阿诚哥。

p2是12章中重伤奄奄一息的阿诚,被几乎烧焦了半边身体来救他的明楼抱在怀里,却费力地举起血污的手腕,想用自己的血为大哥疗伤。


【楼诚/洪季】生人勿近(13)吸血鬼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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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阿诚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张了张嘴,含糊地叫了一声:“大哥……”

声音太小,几乎是刚发出就消失在唇边,但是立刻有人俯身看他,惊喜地叫他:“阿诚,你醒了?”

他艰难地转过头,视野中是季白的脸,季白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你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季白安慰他说,“好好休养,会康复的。”

阿诚又问:“我大哥呢?”

声音仍然小到无法听见,但季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释说:“明先生一切都很好,他消灭了南田,立了大功,因为他来医院不方便,所以现在他在家里等你的消息。我马上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醒了。”

季白打了电话,回来跟阿诚说:“明先生说晚上来看你。”

阿诚微微点了点头。

护士进来换液体,叮嘱季白不要打扰阿诚休息,季白跟阿诚道了别,走了出来。

站在病房门口,他长长地松了口气,一时之间,连平时拔得笔直的腰背也仿佛塌了下来。

案子终于破了,所有吸血鬼均被清除,危机解除,他也该回他的刑警队了。千斤重担一旦卸去,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好好休息,如今疲惫得路都走不好,他拖着脚向外走,看到了洪少秋。

洪少秋靠在墙上抱着肩膀,看到他,站直了身体。

季白看他一眼,慢慢的走过去,洪少秋伸手揽过他的肩膀。“累了吧,”他说,“回家吧。”

洪少秋开车带他回家,进门就去厨房忙活,用电饭锅煮上一锅米粥。

季白靠在门框上看他,终于忍不住说:“以后,我们就没有合作关系了。”

洪少秋停了停,没说话,又接着忙活起来,季白说:“你……还住这里?”

洪少秋慢慢回过身,腰里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番茄,他看着季白,面无表情地问:“你是说,我该走了?”

季白看着洪少秋手里的番茄,生硬地说:“我们没有合作关系,以后恐怕也没什么机会一起工作,你……没有必要住在这里。”

洪少秋说:“那我们算是什么关系?”

季白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我们没有关系。”他平静地说。

洪少秋盯着他看,眼睛里有火在烧,可是又冷,冷得人牙齿打战。许久,洪少秋点一点头说:“好。”

他放下番茄,解开围裙放好,然后朝季白走来。

季白垂着眼皮,把身体让开,洪少秋走过他身边,突然一拳打在他小腹上。

季白毫无防备,被打得唔的一声弯下腰,洪少秋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回身来了一个干脆利落的背摔,将季白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洪少秋一跨腿骑在季白身上,照着脸就是一拳。季白已经反应过来,举起双手招架,格开了洪少秋的拳头。

季白的格斗技巧非常好,但是今天他完全没有还手,就只是躲避和防守。洪少秋气势汹汹,下手却并不重,发泄式的揍了几拳之后,他停下来,喘着粗气。

季白闭着眼睛,洪少秋揪起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你知道我喜欢你,对不对?”

季白面白如纸,他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默认了。

洪少秋又说:“一开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突然之间这么绝情?”

季白仍然不说话,洪少秋说:“你就是打定主意让我揍你一顿,然后就和我两不相欠了是吗?”

季白慢慢睁开眼睛,洪少秋停下来,季白的眼神里带着让他心颤的伤痛。

“我差点死了,少秋,”他终于开口说,“不止一次,尤其是阿诚被抓那一次。”

洪少秋松开了手,季白说:“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从来没见你那个样子。我就想着,如果我真死了,你大概真的会很痛苦。”

“季白!”洪少秋哑着嗓子叫,季白摆了摆手,平静地说:“我很早就跟你说过,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地意识到我随时可能会死,其实你也一样。这个案子结束了,我离开了,你还继续留在这个战场上,我陪不了你,也可能哪一天你就会牺牲。”

他轻叹了一口气:“那天看到你的样子,我真不敢想以后,更不敢想如果死去的是你,我该怎么办。”

他看向洪少秋,苦笑了一下说:“少秋,我不怕死,但是我怕你为我难过,更怕你死在我前面。所以,我一开始就打算在和你有更深的纠缠之前离开你。现在我们再不分开,就来不及了。”

洪少秋问:“为什么来不及?”

季白苦笑着,不说话,洪少秋说:“其实,早就来不及了。”

他向前倾身,把季白紧紧地搂进怀里。

早就来不及了,在我们并肩作战的时候就来不及了,在我们同生共死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我们随时都可能牺牲,但是至少在那之前,别让我离开你。

洪少秋对着季白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季白闭上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药里有安眠的成分,阿诚睡了很久,等他醒来,天已经全黑了。

他睁开眼,看见了床头坐着的人。那人一只手拿着书看,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醒了,也不看他,开口就说:“你推荐的这本小说,我今天才看完。怎么这些主角死的死逃的逃,你就不能看点大团圆的故事吗?”

阿诚笑了,开口时声音比之前有力。

“怎么不团圆了?”他说,“那两个兄弟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明楼抬起眼睛看他,受伤的半张脸正在慢慢自愈,但仍留着狰狞的痕迹。阿诚对着他笑。

“就像我们一样。”他说。

明楼伸出手细心地抿开他额上的乱发,轻声说:“是的,就像我们一样。”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说:“阿诚,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从不问我当初是如何变成吸血鬼的?”

阿诚沉吟了一下,说:“不敢问,我想那总不会是愉快的记忆,不想让你回忆起来痛苦。”

明楼怜爱地看他一眼,柔声说:“你什么事都先替我考虑,其实,我真的没有什么痛苦的回忆。”

阿诚不说话了,他不明白明楼为什么突然谈起这个,但是明楼说起,他就听着。

明楼说:“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们明家历代经商,家资万贯,但是父母早亡,我只和姐姐相依为命。我35岁那年,姐姐又因病离我而去。”

阿诚替明楼伤心起来,插嘴道:“你是因为大姐去世才……”

明楼摇了摇头。

“我是觉得太无趣了。”他说。

阿诚惊讶地睁大眼睛,明楼笑了一下:“你一定不懂,没人能懂。我这个人,是有点小聪明的,我没有朋友,因为我见不得旁人的愚蠢,而我周围的人,全都庸碌,愚蠢而不自知。”

他望向窗外远处马路上仍旧熙熙攘攘的车流说:“我觉得太无趣了,生活里没有任何能引起我兴趣的人或事。那些官员,儒士,商贾,平民,无论奸诈还是善良,在我看来都是一眼望的到底的愚蠢。”

他自嘲似的笑了:“我冷眼看世情,可是我也受到了惩罚——我孤独,寂寞,我对生活没有任何热情。就在这时候,大姐去世了。”

明楼叹息一声:“我对这个世界再没有任何留恋,可是我并不想死,我只是想做任何不平常的事,任何让我觉得有趣的事。然后,我遇上了那个人。”

阿诚屏住呼吸,他的声音突然有些酸涩:“是给你初拥的那个人吗?”

他有点嫉妒,他不愿去想象明楼和任何旁的人的亲密关系。

明楼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微笑起来。

“不。”他温和地说,“没有初拥,我转化的过程和一般人不同。”

阿诚先是有些羞愧,继而惊讶地问:“怎么不同?”

明楼说:“那个吸血鬼找上我,并不是要单纯的转化我,他想和我交换灵魂。”

阿诚惊愕地瞪大眼睛。明楼说:“他和我交换,想重新做回人。”

阿诚失声叫道:“这不可能!没有吸血鬼能做回人!”

明楼说:“现在是不能,但那是个巫术流行的时代,那个吸血鬼年纪很大了,非常擅长巫术,他征得我的同意后,用流传千年的违禁巫术交换了我们的灵魂。”

阿诚问:“你答应做吸血鬼,就是觉得有趣?”

明楼说:“对,完全不同的生物,完全不同的世界,陌生的自己,陌生的力量,当然还有永生的诱惑,我自然求之不得。”

阿诚问:“那他呢?他为什么要放弃永生?”

明楼低着头握紧阿诚的手说:“他爱上了一个人,他想与他朝夕相伴,那个人不肯也不能堕入黑暗,所以他甘愿放弃永生,就陪他一辈子。”

阿诚问:“那个人为什么不能变成吸血鬼?”

明楼说:“因为他是一国之君。”

阿诚惊讶地抽了口气。

明楼温柔地看着他说:“他为了所爱之人不堕入黑暗,宁愿放弃永生,你说,我能在我唯一所爱终于可以站在阳光下的时候再将他拖入黑暗的深渊吗?”

阿诚脸色一变,明楼轻轻抚摸他的脸,温柔又悲哀地看着他。

“阿诚,”他说,“到你的天堂去吧,让我一个人留在地狱。”

PS:

交换灵魂是个抽象的说法,不是说俩人换身体了——虽然脸长的一样,连胖瘦也……

还有,楼诚看的那个小说是《伪装者》😃

【楼诚/洪季】生人勿近(12)吸血鬼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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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车队进入南郊,找到了吸血鬼丢弃的车子,监控显示他们去了东南方向,但是之后便失去踪迹。

洪少秋安排警员分三个方向搜索,季白打开箱车后门,问明楼:“你有什么办法?”

外面的阳光让明楼很不适应,但是他还是走到尽可能靠近车门的位置。

风从车外吹来,混着树木,花草和人的气息。

明楼闭上眼睛,竭力从中分辨阿诚的痕迹。“再大一点,”他想,“风再大一点!”

风变换着方向,忽大忽小,夹杂着无数气味和信息,明楼甚至可以区分出一只蝴蝶或一朵雏菊。

突然,一线甜香触动了他的神经,他猛地睁开眼睛——馥郁,芬芳,仿佛春日里的花朵肆意地开放。

阿诚!

明楼的心缩作一团——是阿诚的血的味道!

“我知道他在哪儿了,”他对季白说,季白从中听出一种强烈的不安,“我带你们去!”

阿诚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站在阳光下了。

阳光比记忆里还要亮,还要热,像他砰砰跳动的心脏,像他血管里汩汩流动的血液,像一种感觉——活着的感觉。

他贪婪地呼吸着阳光下的空气,但他不能耽搁,他还没有脱离危险。

他迅速转身,面朝窗户,试图跳到旁边单元四楼阳台,就在他腾跃的瞬间,从木条后射出一颗子弹,啪!——

他在半空中失去平衡,就在跃上阳台的前一瞬间,他的身子沉沉地坠下去。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抓住阳台锈迹斑斑的栏杆,整个身子悬在半空摇晃。

南田打中了他的左肩,抓栏杆的左手虚弱无力,几乎全靠右手支撑,他无法撑起身体跃上阳台。

血顺着伤口往下流,流过他的后背,洇透他的衬衫。

他没有自愈能力,他很疼,像被烈火灼烧,他的左手渐渐失去力气,掉下去,他可能折断脖子,或是摔裂内脏。

南田的角度看不到他,但是很明显她能感觉到他,她又开了枪。

啪!——

子弹擦过他的大腿,没有射入,撕开一条口子,血立刻淌了下来。

他摇摇晃晃地挂着,疼痛使他视线模糊,眼前一片血红。

他知道南田还会开第三枪,第四枪,直至他中弹而亡,或是摔下楼去。

他实在没有力气,可是他不想放弃。

他还没有见到明楼。

哪怕只一眼,让他见见他,去另一个世界的路上,他也就安心了。

想到明楼,总让他想要微笑,明明那么温柔的人,却总是故意作出冷淡和疏远的样子,仿佛很严厉,仿佛很凶恶。

可是啊,只有阿诚才看得到他的温柔和悲悯,只有阿诚才懂得他的宽容和隐忍。

明楼说,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利爪和獠牙,而且来自内心的强大。

阿诚懂得,所以他抓紧了维系他生命的稻草,虽然他血迹斑斑,疼痛难忍。

松开手就解脱了,但是他必须活着,因为明楼要他活着。

第三声枪响的瞬间,他听见季白的喊叫:“阿诚!——”

子弹当胸穿过,血从他嘴里喷出——内脏出血。

他终于再也坚持不住,松开了手。

他的身体像一只受伤的鹰隼从半空直坠而下,刚刚落至二楼,一个黑影箭一般直扑过来,接住他,然后顺势撞开二楼阳台的门,一起摔进房中。

季白亲眼看到明楼从车里飞身而出,在正午的烈日下,飞扑向阿诚。

他的身体瞬间就冒出青烟,没有火,只有烟,仿佛有隐形的火焰遍布他的全身。

季白看着他接住阿诚撞进二楼。“行动!”他大声嘶吼,双眼血红,烧干了涌出的眼泪。

“五楼!”洪少秋补充,他发现了那扇破了的窗户。

特警迅速攻入楼内,立刻和守卫在下面的吸血鬼陷入混战。

阿诚躺在明楼怀里,大睁着眼睛,明楼的脸有一半烧变了形。他抱着他的手臂,有一条已经烧得发黑。

“大……哥……”阿诚用尽全力抬起右手,试图伸到明楼嘴边。

“吸我的血,”他轻声说,“你就会好的……”

明楼握住他满是血污的手,看着他,毁掉的那半张脸上,突出的眼珠里满是深沉的悲哀。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开了,季白闯进来喊:“阿诚!”

明楼平静地说:“阿诚肺部和左肩被子弹打穿,麻烦你们快点把他送去抢救。”

季白带着军医赶过来给阿诚做急救,明楼站起身,阿诚轻声叫:“大……哥……”

明楼头也不回,大步走出门去。

洪少秋带着人冲上五楼,和几个守在这里的吸血鬼缠斗在一起。

洪少秋推测南田就在上面,但是这几个吸血鬼很难对付,一时之间难以推进。

就在这时,明楼赶了上来。

洪少秋被明楼的样子吓了一跳,明楼也不看他,淡然道:“让开。”

洪少秋刚刚一侧身,就见明楼闪电般纵到一个吸血鬼面前,手中寒光一闪,吸血鬼应声倒地,半个脖子都被划断,血瀑布般喷涌而出。

还没来得及眨眼,另一个吸血鬼也倒在血泊之中。剩余的三个吸血鬼四处逃窜,洪少秋指挥特警将他们包围,再抬头,明楼踪迹不见。

明楼一脚踹开铁门,迎面便是一梭子子弹,他早有准备,飞身躲开,跳入房中,南田的枪口正对着他。

“没想到你居然为了救他敢跳进阳光下。”南田神经质地笑,“你还真伟大。”

明楼不语,手中短剑朝下一立,污血顺着剑尖滴落。

南田说:“阿诚伤得很重吧。你得感谢我,我给了你一个转化他的机会——你嘴上说不想让他堕入黑暗,其实你很想转化他对吧?他太适合做我们的同类,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她露出诡异的笑:“你转化了他,给他初拥,他就永远没有机会离开你。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吗?”

明楼不答,南田说:“收起你的伪善面孔吧,你根本就想永远把他留在你身边,对不对?契约也可以解除,只有把他变成同类,才会让他永远没有回头路可走。”

明楼微叹了一口气。

“八十年前你就啰嗦,”他说,“没想到你八十年后还是这么啰嗦。”

他身子一动,南田的枪声同时响了,啪!——

飞出的短剑击中手枪,手枪落地,与此同时,明楼的手掐在南田脖子上,将她整个儿举起。

“你还是八十年前的水准。”他淡淡说,“我可是又训练了八十年。”

说罢,他捡起枪对准破洞的窗口扣动扳机。

啪啪啪啪啪啪!——

木屑飞溅,木条全都掉下来,阳光汹涌而入。

南田发出一声惊恐的嗥叫,明楼对准窗口将她摔了出去,她发出恐怖的惨叫,全身剧烈燃烧起来,落在地上时,已经烧成灰烬。

【楼诚/洪季】生人勿近(11)吸血鬼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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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南田洋子坐直了身子。

她看着阿诚从地上站起来,露出非常感兴趣的表情,眼睛里射出光来。

阿诚挺直腰背,居高临下地问:“现在,你还要做什么?”

南田笑了一声,反问:“你还记得当年投靠我时答应我的事吗?”

阿诚淡淡道:“话说的多了,你指哪一件?”南田说:“难道你惯用这个手法,逢人便骗说要甘心追随吗?”

阿诚眉梢一挑。

南田站起身,背着手朝他走来,阿诚把背拔得笔直,垂着眼皮看脚尖。

南田走到他面前,围着他慢慢踱步,上下打量他说:“当年,你跟我说,明楼视你如草芥,你视明楼为寇雠。你说你愿意忠心跟随我,奉我为主人。”

她停下来,背对着阿诚,沉下嗓子说:“你还说,只要明楼解除契约,你就离开他跟我。”

她慢慢回身,嘴角带笑,眼里却带着杀意。

“阿诚,”她说,“我从不信任中国人,你是唯一的一个,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

阿诚不说话,眼睛却看向旁边,南田说:“阿诚,我是个记仇的人,你说,怎么报复你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呢?”

阿诚迅速打量四周,除南田外有六个吸血鬼,空荡荡的房间,家具不多,门是金属的,锁得很紧,有窗户,用木条封死,不能判断楼层。

“阿诚,”南田仍然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和你的主子呢?”

“拖延时间,”阿诚想,“大哥应该快要找来了,必须想方设法拖延时间。”

国安局门口,车队已经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洪少秋带队,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南田手下的那辆车,车被弃在南郊,推测他们藏身之地就在附近。

季白问洪少秋:“不能进一步锁定目标吗?”洪少秋摇头说:“实在不行,就进行地毯式搜捕。”

他们召集了所有可以利用的警力,临走前,明楼跟了出来。

季白阻止他说:“现在快到中午了,对你来说太危险,你还是留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

明楼不说话,只看他一眼,季白顿觉失了气势——阿诚是为了帮自己的忙才被抓的,他怎么能阻止明楼?

可是,明楼怎么走的出门?

门外响起喇叭声,季白抬头看去,吃了一惊。一辆箱车慢慢倒进一楼大厅停住,洪少秋从车上跳下来,打开箱门说:“不好意思了明先生,委屈您了。”

明楼点了一下头,纵身跳上车厢,洪少秋从外面插上门,朝季白招招手说:“上车!”

季白跳上副驾驶座,车子跟在警车后面开出去,风驰电掣一般奔向南郊。

阿诚抬眼看向南田,他非常了解这个女人,她聪明,狡猾,顽固,多疑。她鄙视弱者,信奉物竞天择,她敬慕强者,所以她欣赏阿诚。

当年,阿诚虽然只是明楼的秘书,在她面前却始终不卑不亢,言辞之间不落下风。

所以南田才对阿诚答应臣服于她这件事如此在意以致于失去警惕中了计。

阿诚仍带着南田熟悉的冷淡表情,和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傲慢。

南田直到今天仍旧忍不住试图摧毁这种表情,就像她当初所想,奴役成千上万卑躬屈膝的奴仆,远不如征服一个铮铮铁骨的勇士来得痛快。

于是她问:“你觉得,怎样折磨你,明楼才会最痛苦?”

阿诚淡然答道:“总不会是杀了我。”南田摇头:“当然不是,我非常了解明楼,他的心很冷,也很硬,很难有什么事可以让他痛苦,只除了你,只除了一件事。”

阿诚冷漠地看着她,南田说:“将你转化成我们的同类。”

阿诚沉默不语,南田的话不算出乎他的意料。杀死他太容易,要折磨他,莫过于让他变成明楼最不愿看到的样子。

明楼这些年竭力避免的,就是让阿诚堕入永无天日的黑暗深渊。

阿诚轻轻吸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他说:“你以为我会束手待毙?”

南田轻蔑地冷笑:“如果是以前,我不敢说,但是现在,你不过是一个弱小的人类。”

阿诚说:“托您的福,我终于又做回人类,普通人类是弱了些,但是我不是普通人。不信,您就试试。”

南田挑起眉,阿诚知道自己引起了她的兴趣。

他需要挑起南田的兴趣,他需要让南田觉得他足以做她的对手。只有这样,南田才不会失去耐心,转而用简单粗暴的方法杀掉他,他才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明楼会来救他的,一定会!

南田看了看周围几个属下,拖长调子说:“这个人类给我们下了战书,你们谁去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一个健壮的男性吸血鬼发出一声低吼,走出来用日语问:“长官,您要我怎么教训他?”

南田朝阿诚抬了抬下巴说:“吸掉他足够的血,然后,我会亲自转化他。”

男人说:“遵命。”

他朝阿诚转过身,带着志在必得的表情傲慢地说:“人类,现在下跪还来得及。”

阿诚微微一笑,往身上摸了摸,枪早已丢在劫持他的地方,他从腰里摸出防身的匕首——因为认为他毫无还手之力,所以没有搜他的身——匕首上镀了一层银。

“我在体力上是没有你们强壮,”阿诚说,“但是我了解吸血鬼,非常了解,你要小心。”

男人哪里听的进去,咆哮一声扑了过来。

阿诚没有躲,因为他知道根本躲不开,吸血鬼太快,眨眼便到了眼前。

砰!——

吸血鬼把阿诚扑到墙上,头埋进阿诚颈间,顿时,鲜血崩流,空气里满是血腥味,其他几个吸血鬼骚动起来。

南田睁大眼睛看着,那两个人一动不动,半晌,吸血鬼的身子慢慢向一边歪去,扑通一声,跌在地上。

众人大惊,再看,阿诚好端端地站着,污血顺着匕首滴落在斑驳的地板上。

而那个倒地的吸血鬼,脖子上有一个深深的伤口,血喷涌不止。

吸血鬼们大惊失色,发出狺狺的叫声,南田的脸上露出又是惊奇又是兴奋的表情。

“我从没见过这样强的人类,”她说,“你确实有资格成为我们的同类。”

说罢,她挥了一下手,又一个吸血鬼扑过去。阿诚在同一瞬间向屋子南边跑去,吸血鬼扑了空,立刻掉头扑来。

阿诚无法再躲,他突然蹲下,将身子缩作一团。吸血鬼撞到他身后,身后是被木条封死的窗户。

哐的一声巨响,吸血鬼纵身跳开,倒是没有受什么伤,但是木条却受不了他的撞击,碎裂了几根,一线阳光利剑一般直插入房间。

南田大吃一惊,叫道:“抓住他!”

阿诚一转身,双手扒住断裂的木条,拼尽全力猛得往怀中一扯,喀吧一声,窗子开了一个大口子,阳光仿佛洪水一般灌进来。

一个已经扑到近前的吸血鬼抓住了阿诚,却被阳光射个正着,他惨叫一声收回手去,手上顷刻间烧得发黑,房间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阿诚纵身跳上窗台,硬生生从狭窄的裂口里钻出去,留下身后南田愤怒的咒骂和吸血鬼们的咆哮。

他站在一座废弃的高楼边,五层楼高度,脚下是丛生的荒草,

他双手鲜血淋漓,浑身全是擦伤和淤青。

他的脸上还带着血痕,嘴唇干裂,头发蓬乱。

他站在正午炽烈的阳光下。

【楼诚/洪季】生人勿近(10)

(10)

警笛呼啸,警灯闪成一片。

一辆车风驰电掣而来,因为没有执勤而晚来的洪少秋从车上跳下,推开围着的警员就往里冲,嘶着喉咙喊:“季白!——”

他满脑子都是躺在血泊里的季白,像之前他见到的那些受害者,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下是一片蔓延开来的血红。

他浑身都在哆嗦,他的脚不听使唤地踉跄着,人们纷纷让开,他看到了季白。

季白正在跟支队长汇报,听到他的叫声回过头来。他的衣服划破了几个口子,身上大概也有伤,可是,他活着。

季白似乎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吓人,他发着抖,喘息着,像一头绝望的野兽。

“少秋……”季白轻声叫,季白第一次这样叫他。

他用颤抖的手抹了把脸,转身挤出人群。

他径直走到路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点上,狠狠地连抽几口,把脑袋耷拉得很低。

一双脚走到他面前,他也不抬头,季白说:“阿诚被抓走了,他救了我。”

洪少秋还低着头,说:“嗯,我们马上通知明楼。”季白说:“他已经知道了,正在往这边赶。档案室主任不是说了吗?他们有契约,阿诚离开明楼太远会死,南田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她引阿诚追到这里,因为离明楼太远阿诚变得很虚弱所以才会被抓。”

洪少秋说:“嗯,等他来我们一起商定下一步计划,阿诚太危险了,必须马上营救。”

他无意识地捻着手里的烟,一直不肯抬头。季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沉默着,正在这时,远处传来车子的尖啸,季白心里一动,叫了一声“是明楼”,就跑了过去。

洪少秋这才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把烟摁灭在地上。

季白分开人群走到车前,俯身打开车门坐上去。坐在驾驶座上的果然是明楼,他不开口,也不看季白,季白却感到一种极大的压迫力。

“对不起,”他第一句话就说,“我没有保护好阿诚。”

明楼冷冷地说:“我不要听废话,告诉我他们去了哪个方向,我现在几乎感觉不到阿诚。”

季白指了方向,担心地问:“感觉不到他,是不是说明距离已经远到非常危险的地步了?”

明楼的眼角痛苦地抽动了一下,开口时依旧平静无波,他说:“南田要把阿诚带到远得足以致命的距离,然后逼迫我。”

季白仿佛明白了什么,倒吸一口气说:“逼迫你解除契约!”

明楼眼睛望着原野尽头微明的天色,淡淡说:“她来不及赶到太远的地方,也不会冒险在没有遮蔽的地方长期逗留,她还会返回市区,藏在离我最远的地方。直到阿诚再也无法承受,我就不得不解除契约。”

季白问:“她恨阿诚,杀了他就是,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楼冷冷说:“她只是为了最大程度地折磨我们。”

然后抬高了一点声音说:“你应该记得他们的车牌号或是旁的信息吧,打开全城所有摄像头去找,尽快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季白点头说:“明白!”打开门跳下车,洪少秋就站在车前,很明显听到了所有对话。看到季白,他一句话不说,掉头就走,大声吼道:“回城回城!查监控!”

阿诚昏昏沉沉,眼前忽明忽暗,有移动的人形,有人说话,他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一片嘈杂的背景中响起。

“阿诚,你醒了?”

阿诚散乱的目光慢慢聚拢,他看清了眼前的人。一个穿男装的女人坐在沙发上,跷着腿,脚上是长长的马靴。她微笑着看着阿诚,她的部下站在两边。

阿诚试图爬起来,但是手脚虚弱无力,和明楼的联系极为微弱,他像一根被连根拔起的蔓草,汁液干涸,慢慢枯萎。

他终于支撑着坐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嘴角磕破了,流了血。他的自愈能力很强,那是因为明楼的影响,可是现在,一个小伤口就已经流血不止。

“你想把我带到离我大哥足够远的地方,然后看着我死掉?”他平静地问,仿佛要死掉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南田洋子笑了。“你未免想得太简单了,”她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仅仅是为了杀你,何至于如此麻烦?”

她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阿诚也跟着她看过去,飞快地估算他昏迷的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早上。

“最多再过半个小时,”南田若无其事地说,“你就会死。”

阿诚的胳膊已经无法支撑身体,他艰难地往旁边移动,让自己靠在墙上。

南田没有阻止他,只是笑着说:“你说,明楼要怎么才能救你?”

阿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眼圈乌青。他一边喘息着,一边淡淡说:“你是要逼我大哥解除契约。”

南田闲闲地说:“那只是第一步,好戏还在后头。”

阿诚闭上眼睛,他觉得他的力气和着他的血肉一起慢慢消逝。他并不怕,他十岁的时候本来就要死了,26岁的时候也是,他已经多活了这么久,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就只是,他想见一见明楼。

他的衣服破了,左肩有个口子,露出咒印,咒印变得血红,仿佛吸尽了他的血。

“可惜了,”他悠悠地想着,“可惜了不能把血留给大哥,他那么喜欢。”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呼吸,呼吸,呼,吸——

咔哒。

仿佛是在心脏停跳的瞬间,阿诚的身体猛地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惊跳起来,第一反应便是看向自己的左肩——咒印慢慢消失不见。

几乎停跳的心脏又砰砰地跳动起来,非常有力。力量又回到他的身上,但是与之前不同。

没有那么强大,却非常健康,身体无声地叫嚣着对阳光,对空气,对所有生机勃勃的万物的渴望。

这种感觉熟悉却遥远,隔着几百年的距离,但是他还记得,就像他还记得阳光抚摸身体的温暖。

他重又变成了人。

洪少秋在前面盯着监控,季白陪着明楼。

明楼随他们回了国安局,季白特意找了一个安静的办公室给他,还细心地关好百叶窗。

明楼的右手滴着血,他刚刚用自己的血解除了契约,一个古老的巫术,他很早就学过,只是从没想到会用得上。

他天性冷淡,对什么都不执著,只除了阿诚。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伤口迅速愈合,很快恢复如初,但是阿诚呢?他受伤了吗?他流血了吗?他……还活着吗?

他从没有离开阿诚这么远,这么久,他突然想到,以后他也许会离他更远。

季白轻声劝道:“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毕竟救阿诚要紧,等救回他,你们再重新缔结契约。”

明楼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块手帕,他习惯用手帕而不是纸巾,阿诚每天都给他洗干净了,折好,放进他口袋里。

明楼轻轻擦拭手上的血迹,淡淡说:“这只是个开头,你想想,南田为什么要逼我们解除契约?”

季白呼吸一滞,明楼的语气骤然一凛,命令道:“抓紧时间找到他们,赶在南田实施下一步计划之前!”

季白应道:“是!”转身快步出门。

房间里只剩明楼一个,他站在房间正中,闭上眼,神经末梢的那一端,再也没有了那个人的一啄一饮,一颦一笑。

他从未如此孤独,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

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变得如此苍老。

阿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