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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粉,无关演员,楼诚中心,坚决不逆,衍生杜方谭赵蔺靖三足鼎立,不拆不逆

【谭赵/庄陈】莫待花枯(22)庄陈故事

(22)

陈亦度走进卧室的时候,庄恕正坐在床上看书,抬头看见他滴着水的头发,皱起眉头说:“又没吹干?”

他下了床,翻出电吹风,插上电,示意陈亦度坐在床边。

陈亦度顺从地坐下,庄恕打开电吹风,嗡嗡嗡地给陈亦度吹头发。

庄恕一边吹一边唠叨:“说多少遍了,不吹干头发就去睡觉会头疼的。真是,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什么都要我操心……”

陈亦度习惯性地左耳进右耳出——他当然会照顾自己,可是有男友不用白不用不是吗?何况庄恕还是个天生的劳碌命,他对人好的方式就是事无巨细的体贴照顾,陈亦度很享受这个。

庄恕还在念叨,陈亦度打断他说:“今天晚上我在酒会上遇到赵启平了。”

庄恕停下来,小心地看看陈亦度的脸色,见没有异常才问:“他怎么样了?”陈亦度说:“挺好,又恢复了当初生龙活虎的样子,调情的功力愈发得进步了。”

庄恕噎了一下。“调情?”他惊讶地说,“他怎么会调情?”

陈亦度斜睨他一眼,勾勾嘴角说:“看来,他从来不跟你调情,是真把你当朋友看的。”

庄恕有点尴尬,便问:“他跟谁调情?”陈亦度微微一笑说:“我呀。”庄恕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起来。“跟你?”他拧眉瞪眼地看着陈亦度,陈亦度笑:“怎么,我看起来没有让别人跟我调情的魅力吗?”

“不是,”庄恕急赤白脸地说,“可是你……和他……”

陈亦度眨眨眼睛说:“调情而已嘛,又不是来真的,我没有必要得罪谭宗明。”“那也不行!”庄恕虎着脸说,“让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他关掉电吹风,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陈亦度却丝毫不介意他写在脸上的不痛快,继续若无其事地说:“不说这个,你知道他问我什么吗?”

庄恕不接他的话,陈亦度就自顾自说下去:“他问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我是怎么把你哄上床的。”

庄恕正蹲在地上把电吹风放回抽屉,听了这话手上失了分寸,抽屉猛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陈亦度忍着笑踢踢他说:“你说要不是我主动,你是不是到现在还在暗恋我?”

庄恕无言以对。当年的事真是一言难尽。

他们是在一个华人联谊会上认识的。

当时他们都在美国读书,举目无亲,特别珍惜同乡之谊这点缘分。那时候他们都很年轻,庄恕比现在活跃得多,陈亦度的棱角也更分明。第一次见面他们聊得很投机,但是如果没有后来的事情,他们大概也就只是普通的一面之缘而已。

有时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联谊会之后的那个周末,陈亦度突然病倒了。

陈亦度是个非常努力的人,忙起来就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又是一个人住,也没有人照顾,积劳成疾,终于病倒了。

说来也巧,陈亦度去看病,正遇到跟着导师实习的庄恕,庄恕见他一个人,便问:“没人陪你来吗?”

陈亦度苦笑着摇摇头,庄恕皱起眉,又看了看表说:“我马上下班了,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陈亦度想推辞,可是实在病得有气无力,庄恕又是一副实心实意的样子,便只好随他去。

庄恕为方便实习买了一辆二手车,正好带陈亦度回家。陈亦度住在一所单身公寓里,庄恕自来熟,一进门就去厨房翻找,陈亦度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病恹恹地问他找什么。庄恕走出来,皱着眉说:“你多久没用厨房了?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

陈亦度有点好笑地说:“我从来不做饭啊。”庄恕拧着眉叹气,又问:“附近有没有华人开的超市?我去买点东西。”

陈亦度想了想,还真有,便指给庄恕,庄恕出去快一个小时才回来,拎了两大袋子东西,把厨房塞得满满当当。

陈亦度觉得庄恕挺可笑的,一个陌生人,值得这么大动干戈么?可是也说不上讨厌,看他忙忙碌碌的样子挺安心的,便随他去。

陈亦度吃了药,困意袭来,也不理庄恕,上床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天已经全黑了,床头小灯开着,庄恕正轻轻拍着他,低声说:“饭做好了,起来吃饭吧。”

可能是药起效了,陈亦度觉得身上松爽了些,便起床出来看,不看则已,一看真是大吃一惊。

庄恕煮了粥,炒了菜,看着就清淡利口,让人特别有胃口。陈亦度很久没有吃过正经中餐,一时胃口大开,来不及客套,坐下来便风卷残云,等吃完了,身上出了一层透汗,病好了七八分。

庄恕没吃多少,就看着他吃,反倒很高兴似的说:“喜欢吃?明天我还来。”

陈亦度以为他只不过是客气,可是第二天门铃被按响,他打开门看见庄恕带笑的脸,就实在是又惊讶又感动了。

陈亦度这个人就是嘴毒,其实心肠很软,别人对他好,他便加倍地对别人好。庄恕几次三番地探病,便轻而易举地走进他的心里。

再后来,他们便渐渐亲密起来,陈亦度身边的朋友知道他的性取向,再看庄恕,便私下不止一次对陈亦度说:“那个家伙肯定喜欢你。”

陈亦度也这样想,庄恕对他实在太好,两个人明明住得挺远,可是庄恕开着他的二手车天天往陈亦度家跑。洗衣做饭打扫房间,陪玩陪聊陪谈心,最重要的是,他知道陈亦度的性向,傻瓜才相信他对陈亦度没有企图。

有多少次陈亦度觉得庄恕要向他表白了,可是总是没有下文。庄恕踩在朋友和恋人的边界上,就是不肯前进一步。

陈亦度又急又气,心说:“这家伙到底是个榆木疙瘩还是个胆小鬼?真是气死人了!”

陈亦度身边的追求者很多,情人节收了一大捧巧克力,陈亦度统统带回家,庄恕照例又来了,看见他抱着的一大捧巧克力眼神就有点不对。

陈亦度把巧克力摊在桌子上,对庄恕说:“我数三声数,你要是带了巧克力打算送我就赶紧拿出来,不然的话,我就从里面挑一个人当我男朋友。一……”

庄恕慌张地叫:“亦度……”陈亦度不理他,继续念:“二……”

“三”还没出口,庄恕就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包装好的巧克力。

“比利时手工作坊巧克力,”庄恕脸微微发红,笑里带着紧张,“希望你能喜欢。”

陈亦度并不惊喜,他只是长出一口气。

这个榆木疙瘩总算告白了,但是以后也未必顺利。

他想的没错,确定恋爱关系之后,他们仍然没有同居,甚至没有上床。

每次气氛很好的时候,庄恕总是急刹车,陈亦度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有问题。

后来证明庄恕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在陈亦度觉得这样下去庄恕只可能在新婚之夜和他上床的时候,他忍无可忍,便当机立断地去庄恕家敲开他的房门。

庄恕开门看是他吃了一惊,因为陈亦度很少来。“我的房子的线路坏了,断了电,我得来你这里借住几天。”陈亦度谎话说得理直气壮,“你不会不欢迎吧?”

庄恕连忙说:“怎么会,快进来。”

庄恕的住处远比陈亦度家小的多,虽然有厨房和卫生间,但是所谓客厅和卧室其实就是一间,中间用家具隔开而已。

陈亦度也不介意,这样对他来说反而更好。

前面一切都很好,到了睡觉的时间,陈亦度从卫生间洗了澡出来,见庄恕在地板上铺被褥。

他走过去用光着的脚踢了踢庄恕问:“你这是做什么?”

庄恕扶着腰站起来说:“你睡床,我睡地板。”

陈亦度想踢他的脑袋。

熄灯,睡觉。

陈亦度一个人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他把手伸进睡衣口袋,那里有一只杜蕾斯。

他只带了一只杜蕾斯,他必须用掉这一只杜蕾斯。

他在黑暗中坐了起来。

庄恕紧跟着坐了起来。“怎么了?”他关心地问,“渴了吗?别动,我去给你倒水。”

陈亦度一声不响,下床躺在庄恕身边,伸手把他拉倒在地上,然后紧紧地搂着他。

庄恕轻声叫:“亦度?”陈亦度不做声,就把自己埋进他怀里。庄恕的喘息变得粗重起来,他又叫了一声:“亦度……”翻身把陈亦度压在身下。

那只杜蕾斯终于如愿以偿地用掉了,实际上那天晚上他们做了三次,后两次没有杜蕾斯可用。

第二天庄恕晚上回来,带来了一盒杜蕾斯,可是陈亦度已经整好了行李。

庄恕惊讶地问:“你要走?”陈亦度说:“是啊。”眼见庄恕露出沮丧的表情,才忍着笑补充说,“你跟我一起,以后住我那里,我那里地方大。”

同居生活便由此开始。

直到现在,陈亦度每每提起还总笑话庄恕像个小姑娘一样忸怩害羞,每一次都说:“如果不是我主动,到现在我们还走不到一起。”每一次庄恕都唯唯诺诺,敷衍地说:“是啊是啊。”

陈亦度看不见的地方,庄恕露出得意的微笑。

是啊,他总是像个呆瓜一样不敢主动,可是事情却总是如他所料地向前发展。

对着陈亦度,他不是不敢主动,而是以退为进。

从第一次见面他就喜欢陈亦度,非常喜欢,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他的竞争者实在太多。他见过富二代开着豪车约陈亦度去玩,他有什么呢?

他知道陈亦度喜欢他,可是这种喜欢能走多远?

如果他像别人一样去追求,怎么能保证陈亦度独独青睐于他?于是他就不说,他什么都做到,就是不说。

他让陈亦度着急,让陈亦度无法忍耐,让陈亦度迈出第一步。

他就不再是追求者。

和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相比,人总是更珍惜自己花费心思追求到的东西。

这样一来,陈亦度大概会更珍惜他们之间的感情吧。

他收拾好东西,关掉灯,向床边走去。陈亦度在床上等他,又是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他非常享受这样的生活。

他是个务实的人,他从不苛求不切实际的东西,他只希望这样的生活永远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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